霍念生似笑非笑“在這個新家呢”
陳文港想了想,欲言又止。
霍念生說“你可以偷偷說實話,我又不是鄭家人,又不會跟誰去告狀。”陳文港有些赧然,但還是看著鋼筆不說話。
霍念生蹲在他面前給了兩個選項“是以前的家里好,還是住在這里好”陳文港小聲地說“我自己家里好。”
霍念生戳破他的希望那回不去了,怎么辦陳文港瞪大眼睛,震驚地看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眼中蒙起一層漾漾的霧。
霍念生微微一頓,看看他胳膊上的黑紗,終于良心發現,把手放在他頭頂壓了一下“別想了,誰都只能往前看。你后面的人生會變得很不一樣,不高興就趕緊長大吧。
陳文港似懂非懂,一個九歲的孩子吃力地消化這番話。霍念生說“長大了至少能自由一點。”
紫藤花架下有個吊籃秋千,他懶散地往里一坐,吊籃隨之往下一墜。陳文港膽戰心驚地站在旁邊好在還沒塌下來。他不知如何開口,用很小的聲音說“那個鋼筆是我的。”
霍念生裝沒聽見,拍拍旁邊的位置“你站得不累坐嗎”陳文港只好坐上去,感覺對方腳猛地一蹬,吊籃搖晃起來。
陳文港兩只腳吊在半空,連地面都夠不著,他還沒看出霍念生是故意的,只顧緊緊抓著座位邊緣,覺得自己隨時要被甩出去。過了半晌,終于鼓起勇氣
再次開口“你能還給我嗎”
吊籃終于停下。
霍念生拿出筆這個這是我剛剛從別人手里拿的。陳文港解釋那是他把我的東西搶走了
霍念生刁難“你怎么證明是你的上面刻你名字了”陳文港已經腸子都悔青了,他想不到帶一支筆下來也要經歷這么多波折。
他臉上寫著低落兩個大字,霍念生不耐煩他又要哭,還是把鋼筆塞回原主人手里“行了,拿去吧,這次讓你長個記性,以后喜歡的東西自己看好,別給不認識的人隨便看。
陳文港如獲至寶地點點頭。霍念生哂笑一聲,起身回了客廳。又過了個把小時,宴會結束,賓客告別,陳文港回到大廳的時候沒再看到霍念生。
鄭秉義重新把他叫到身邊,跟一些人告別,然后鄭玉成拽著陳文港回去二樓臥室。
陳文港有些心虛,鄭玉成讓他別理繼母那邊的親戚,他還是依靠霍念生拿回了自己的東西,這無疑是一種背叛。于是這一晚被他牢牢瞞著,守口如瓶,甚至試圖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學校組織練書法,過了半學期,林伯給鄭玉成買了高級鋼筆,陳文港也有份。
大
在鄭家的日子過得且快且慢。
在陳文港記憶里,第一次見到霍念生還是四年級,下次再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六年級了。
在此之前,他有過一次和鄭玉成離家出走、被家里人以為兩人遭遇綁架、大張旗鼓找了半天的經歷,那次,鄭玉成被鄭秉義罰關禁閉一整夜,陳文港在外面跟著罰站了一夜。
所以這次他瞞著所有人,連鄭玉成也沒告訴,自己試圖回家。只要不拐帶鄭家少爺,消失一個下午,應該沒人會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