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某種心理,陳文港甚至果真去請祝律師也幫他擬了一份個人遺囑投桃報李,如果他意外身故,名下所有資產也由伴侶全部繼承,一分不剩。對這個要求,祝律師同意得很痛快,操作起來也很簡單,從簽字到公證一路綠燈。但直到都搞完以后,大律師才慢慢開口“你這是跟老板賭氣了”陳文港坐在他對面的辦公椅里,怔了許久“我表現得這么明顯”
祝律師跟他已經相當熟
悉,露出職業性的微笑“你都快寫在臉上了。你立這份文件,不像是為了表達恩愛,簡直像是在跟誰尋仇。
陳文港苦笑,在他面前揉眉心“你放心,我對財產的分配是真心實意的,不是一時沖動。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我在意的人,他不會不照顧,我的事業,他應該也不至于扔著不管我現在都想讓他感受一下,這是什么樣的滋味。
祝律師看著他,不知理解還是沒理解。
陳文港嘆氣“我不是生他的氣,我是生自己的氣。我恨自己患得患失,明明一切都得到了,任誰看來我的生活應該很圓滿了,還整天猶豫不決,該開口的事開不了口,該做的事也不去做,只會胡
思亂想,亂發脾氣是不是庸人自擾
祝律師安慰“很正常,其實大家都有別人看不到的壓力的。你需要心理疏導嗎我最近自己都在看心理醫生,我覺得效果還是不錯的,需要的話可以介紹給你。
陳文港婉拒了他的好意。
但他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塊坍塌的。
就連霍念生都發現端倪,陳文港黏他似乎黏得更緊了,脫離視線超過幾個小時就要給他發點什么,哪怕一個表情,一句話,一個標點,只要他回復就可以。霍念生不回,他倒也不會追著發,反而霍念生自己又不忍心,祝律師都提醒他,陳文港焦慮的問題可能有點嚴重只要看到手機上有消息超過一刻鐘沒回,霍念生就難免想起他啃鏡腿的樣子。
這是自己惹出來的,霍念生只好養成及時看消息的好習慣,手機連靜音都不敢開了。
之前上下班,霍念生有時間的時候去接送陳文港,沒時間的話晚上到了家也會見面。現在陳文港下班早,霍念生有事的時候,他就去對方辦公室,安安靜靜坐著,等他一起回去。
只有這天是他偶爾沒時間去找霍念生。
霍氏基金會固定資助項目出了簍子,是小高負責的環節有失誤,弄混了兩個項目的資助物品清單,陳文港幫他解決,時間緊湊,兩人下了班一直校對到很晚。
但其實小高平時哪加過班,更沒有這樣天都全黑了還沒走的時候。
小高小聲地說“只有公交才能直達,我住的地方坐地鐵要轉四趟車才能到陳哥,不是我說,我們打工的和你這種有車接送的不一樣嘛,連打車都要猶豫很久的。
陳文港忍不住抬頭“你下次認真一點不就可以避免了嗎”小高以為他不滿便沒說話了。
直到九點多才基本弄完,整個19層只剩他們這間辦公室還亮了盞孤燈,陰森森的。門外突然發出一聲動靜,小高嚇得叫了一聲“誰在那”陳文港沒想到這小伙子還怕黑,被他抓了一下,走出門左右看了看
沒啊,什么都沒有。
小高有點發毛,也不想多待,匆匆收拾了東西跟他打個招呼便走了。
于是只剩下陳文港一個,他走到茶水間,把泡過茶的杯子刷了,再回辦公室的時候,推開門,突然被橫空伸出的手勒住,捂住嘴往里拖,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不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