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一點脾氣也沒有,嘴里說著好好好,啪地關上燈,閉上了眼。過一會兒,又吃吃地笑了,擰了霍念生一把,鼻息終于漸漸沉了下去。他睡得早,霍念生卻從不是早睡早起的主,靠
著床頭心不在焉玩手機。
其實老房子有它的好處。這片街區沒有常亮不滅的光污染,閃爍不停的霓虹燈不屬于這里,微弱的路燈也照不進民宅。月光從窗戶爬進來的時候,存在感就變得格外強烈。
銀白的光慢慢籠罩陳文港的熟睡的側臉。
霍念生垂下眼,有件事他其實始終沒告訴陳文港。
他做夢的頻率高了一些,在夢魘里,有困擾他的過去,有越來越多莫名的細節。
霍念生名下的房產不止一處,作為投資,云頂大廈以前不是他最喜歡的資產,遑論當做一個長期居住的地方。回國之后,他卻不知為何,從機場叫司機直接來這里落了腳。
站在空空蕩蕩的房間里,他的心也像是空的,總覺得少了點什么。這地方對他來說牽絆著一種莫名的特殊情結,在看了一周夜景后,他把這種情結簡單地歸結為它風景不錯。
那時候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出公寓里缺的是什么,但現在霍念生更偏愛江潮街這個地方。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親了親陳文港的額頭。
早上,換成陳文港拍他“醒來了。”
陳文港生活規律,而霍念生不到半夜不睡,自然也根本起不了他那么早。
一天兩天還好,同居時間長了,這點難以調和的差距就開始變得明顯。睜開艱澀的眼,霍念生在心里已經開始憂愁,照這樣下去,到了七年之癢的時候,會不會為了這個打架
晨光熹微里,陳文港微笑著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外面飄來煮粥的米香。霍念生又覺得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新一周開始,到陳文港走馬上任的日子。
說“走馬上任”這個詞對他來說些言過其實,霍氏大廈的19樓依然靜悄悄,仿佛這里從沒來有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也沒有人期待他入職報道,因為根本不缺人手。
路過組織架構的水晶標識牌,陳文港站在墻下看了一會兒。
像這種家族慈善機構,發起人及出資人是一整個家族,重要職位也多由家族成員擔任。
但如果管理不甚嚴格,基金會某種意義上也真是個塞人的好地方。除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兼職理事,平時待在這里的就是家族里無所事事的小輩,和辛苦包攬所有工作的底層員工。
方琴告訴他早上九點到,除了個別行政人員,和她那個面相老實的助理小莉,到了十點,助理小高都才晃晃蕩蕩地打著哈欠出現,其他少爺小姐們壓根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