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生心血來潮,但興致勃勃地談起這件事“到拉斯維加斯或者別的地方,總有能舉行儀式的地方嘛。不管在國內承不承認,也是個定下來的意思,想不想
陳文港覺得他像在開玩笑。但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他一時沒敢回答。
霍念生跟他抵著額頭“怎么,不然你還想找別的男人我以為普通人走到這一步,都是要栓根繩子定下來的。你看,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會結婚,我倒覺得走進婚姻試試也無妨。
陳文港微微笑起來,抱著他脖子收緊了雙臂好,但普通人不會栓繩子。
霍念生跟李紅瓊開玩笑說結婚是往脖子上吊根繩,他現在自投羅網了“以后跟你解釋。”陳文港還是輕柔縹緲地回視他,躺在枕頭上,面容映著臺燈的光,靦腆而溫柔。霍念生想到句話,都是虛空,都是捕風。
他胸中涌起求而不得的躁動,他是在捕風,陳文港也是在捕風,因為人都是茫昧的動物,總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為了手中握住一點東西,還是要孜孜不倦地追逐不休。
雨還在下,聲音催人入眠。
陳文港眼皮漸漸沉了。
翌日睜開眼,一切重新想起來,他躺了一會兒,將手伸到眼前。天還沒亮,戒指還在。其他的不確定是不是做了一場虛幻的夢。霍念生被弄醒了,翻個身懶洋洋把他撈回懷里“起這么早干什么。”陳文港含糊地應一聲,扭著頭問他你還記得你昨天說什么話嗎“什么哦。當然記得。霍念生意識清醒了一些,“你要反悔了”“沒有。”陳文港撐起半個身子,珍重地親他眼瞼,“我愛你。”
anda帶江彩回國是在一周之后,陳文港親自開車去機場接她們。
那天接到江彩的電話以后,陳文港跟霍念生提過一次“你是她哥哥,你是怎么想的”霍念生依然一副游離
的態度“生老病死,各安天命,讓她節哀吧。”江彩好像瘦了一點,但也不太明顯,下頜尖尖,一張巴掌大的臉上好像就剩兩只眼睛。陳文港接過她的行李箱,調侃在國外你吃不飽飯嗎
江彩連連抱怨累死了,但終于知道要懂一點人情世故,突然想起來什么,又邀功似的說帶了榴蓮糖、椰子糖和其他當地特產,箱子里有分給陳文港一份。
她壓根不擅長這些人情世故,寒暄得很刻意,不知誰教給她的。回到市區已經是晚上八點,三人打算吃點東西,在火鍋店落座。江彩情緒平定,講起那天的失態,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她表現得滿不在乎“其實挺好的。至少我過去見了她最后一面,到最后是我在病房伺候,羅姐讓我跟我媽把話都說開,好的壞的確實說開了,已經沒什么遺憾了。
陳文港翻了翻菜單人這一輩子沒幾個親近的人,尤其是父母,能珍惜還是要珍惜的。江彩說“哦”了一聲,把兩只手放在桌上。陳文港問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江彩又啊了一聲,這次聲調是往上揚的,她茫然地看回來。
陳文港看就知道她根本沒概念“你要明白現在就你一個人了,你母親不在,只能你自己為自己打算,以后的日子怎么過,霍振飛怎么給你安排,這些你都要去跟他商量。
江彩想想都十分抗拒“我為什么要聽他的最不濟等我成年,他總不能再管我了吧。”
陳文港遺憾地告訴她“他只要想管你就可以管你,他有的是辦法。不用我說,你自己也能感覺到,你現在的處境就是夾心餅,霍家認了你是認了你,對你有善意的人可沒幾個。你只要進去就不自由了,身不由己這是肯定的。
他給她倒了杯茶你媽媽是不是也跟你解釋了
江彩訕訕。
在最后的日子里江晚霞的確不停在耳邊念叨這些,而且拽著她的手叮囑,要去討好陳文港,跟他拉近關系。她是個沒怎么被生活善待過的女人,因此非常清楚誰有善心可以利用。
但江彩覺得不是那樣的這段時間的經歷難免讓她多想一些事,陳文港是好人不假,如果她想跟他改善一下關系,也是出自真心的。她沒想討好誰,也不是想博取同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