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開不了這個口。
他系上安全帶,兩手無處安放,便又下意識拿起手機。霍念生隨他去了,手放在他的膝頭摸了摸。
剩下的未讀消息大部分是群發的祝福,其中還有以前國際學校的老師發來的,說在請一些優秀校友回母校參加動員會,給面臨畢業的這屆學生講講選擇專業和未來職業的建議。
陳文港想了想,一時沒有決定,暫且忽略過去。
他漫無目的,看完消息再瀏覽網頁,搜何家駿的名字時搜出個新聞標題。才知道離岸兩天與世隔絕的時候,這個鬧劇還有了一點意料之外的發酵。
這就有意思了,個中原因,是不是值得好奇一下
是跟人爭風吃醋動了手還是碰到硬茬被教訓了被綁架了或者在賭場出了老千陳文港點進去,發表人冠著實習記者的前綴,也不是很知名的媒體,關注度并不高。至少目前還沒發酵,實習記者消息渠道有限,自己連猜帶想,列了一大推無稽之談。但沒有一條是靠譜的,和真實情況相去甚遠。鄭宅到了,陳文港下了車,霍念生也跟著下來。
出去度了個短假,仿佛多幾分如膠似漆,陳文港在路邊跟他吻別“我要進去了。”還來不及撒手,身后又來一輛車,從霍念生的角度先看到,他拍拍陳文港的背,放開他。陳文港也回過頭,車型和車牌都再熟悉不過。
那輛林肯在他們身邊停下,開車的是王叔,他把車窗降下,打了個招呼,顯得有些尷尬。陳文港還沒彎腰往車里看,但他直覺鄭秉義就在里面。霍念生笑了笑,低聲問他要我進去解釋嗎
陳文港推了他一把你回去吧。這是我自己要說清楚的。鄭秉義的確在車里,也毫無疑問看到門口一幕。十分鐘后,陳文港到他的書房說話。
他率先開口認錯對不起,讓您失望了。鄭秉義擰眉,先追究他打人的事“你怎么會那么沖動”
倒不料到陳文港把那段話也順手錄了音“你爸就是個破開車的,他有什么本事,要不是運氣好,死得巧,你能有今天跟我們平起平坐你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就是死了個爹
聽完鄭秉義的臉色很好看,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么。
陳文港靜靜地站著,用琥珀色的眸子盯著他看。
鄭秉義嘆氣,只擺擺手“侮及父母,生氣是可以理解的。你們何世伯不會教仔,家駿也實在不像樣子。當然,這不代表我贊同你的做法,一時出了氣,傷的是兩家人的和氣和體面。總之這件事你們倆都有錯,回頭我再把他們父子約出來,你也去,跟人家賠個禮道個歉。
陳文港應了一聲,卻問一定要去么
他幾乎沒沒反駁過鄭秉義的要求,鄭秉義也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陳文港語調還是冷靜的“我知道您當時肯定幫我解了圍,我很感謝。但
您都說了辱及父母我跟何家這位少爺其實不如不再見面。有這一段錄音,我寧可和他在法庭上對峙。
鄭秉義看了他許久,覺得他翅膀真的硬了“隨你吧。”然后沉默落了下來。老人家大概還在斟酌那段纏綿吻戲。陳文港主動向他交代“我跟霍念生是正經交往的關系。”
他正經鄭秉義說,“我看還是算了。文港,你以前是很穩重的,怎么現在會變成這樣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就被他蒙得這么暈頭轉向當然,他也一樣,我是管不了別人家的后生,我只能管你們。但我要警告你,想愛惜羽毛很難,想往下滑坡很容易。你自己想想,到底要不要珍惜名聲
陳文港只能說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