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跟著他走,到車上,才聽霍念生失笑打人還記得先把貴重物品藏起來揶揄里甚至聽著像還有褒揚的意思。
陳文港低頭出神。至于解釋和不解釋,其實沒什么差別。他本來是去見何宛心之前,擔心她情緒不穩,甚至突然暴起之前她就干出過攔車的事不想被她砸了東西懊悔。
結果她沒有,反而陰差陽錯跟何家駿打了一架。
都差不多。
司機一腳油門就走。
皇冠大酒店和里面的所有人被丟在身后。陳文港透過玻璃往后看,酒店門口的光源越來越遠,直至拐過彎去,徹底消失。
他安靜地窩在霍念生懷里,也沒問去哪。對方帶他去天涯海角他也跟著就是了。
開了許久,不是回云頂大廈。
到半路的時候,陳文港猜到了他們的目的地。打開車門,腳下是游艇會俱樂部的地界,撲面充滿了洋流的水汽和潮汐的咸腥。
金城
是沿海而建的城市,市內許多建筑、公園和棧道都可眺望海景,但終究人間煙火壓過自然風物,不像這處海灣環抱的地方,晚間海風勁猛地往人身上撲,直接而熾烈。
到了包房,陳文港就被霍念生推到浴室。
還是服務周到的一池熱水,此時他的確亟需一個熱水澡,陳文港脫了衣服便泡進去。身上的汗被冷氣吹干,痕漬卻蒸發不掉,黏膩膩的皮膚都是咸腥的,在水中得到了溫柔的撫慰。
霍念生也進了浴室,但衣服完完整整的“你自己泡吧。”
陳文港抿了抿唇,伸手抓住他的手別走。
霍念生噙著戲謔的笑,故意問還要個幫忙擦背的
他順勢在浴缸旁的椅子上坐下,挽起袖子,小臂以下伸到水里。陳文港把他的手抓起來,低頭吻他手心,舌尖嘗到一點淡而無味的水味。霍念生手心微癢,低頭看他。
陳文港回視,把臉貼在他的手上。
他那樣小心翼翼,恨不得每過十分鐘就提醒自己,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時光,在過往記憶里曾經多么遙不可及。其實時至今日,他也還沒有習以為常,有時他覺得這是趁上帝打盹時偷來的。他很怕上帝突然睡醒,發現這里還有一個bug需要修復。
過了片刻,陳文港說“祝律師有沒有跟你說他查何宛心的事”
霍念生說“嗯。”
陳文港抬眼望著他,蹙著眉,一時不知怎么繼續往下說。
誠然像祝律師說的,未成年時候的行為舉止,再找到證據并不容易,找到了也未必能追究太多。但對陳文港來說,意義在于他要證明她這輩子是什么樣的人。
祝律師是有本事的,而何宛心顯然還是那個何宛心,她沒有改變。
大律師的另一句話也是對的,人終究本性難移,心狠手辣的人,犯一回就可能有第二回。陳文港面上顯出晦暗不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