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大廈位于cbd中心區,地段繁華,但周圍生活氣息不濃,最近的購物商圈和大型超市都要走二十分鐘。霍念生叫停司機,他們在寫字樓底下的小店里點了兩碗炸醬面。
街邊倒是有個酒樓,在門口開了個櫥窗,正值夏日,窗口售賣各種口味的小龍蝦。紅彤彤的小龍蝦盛在紅油里,吸引人胃口大開,剛吃過飯又覺得不滿足了。陳文港心血來潮“咱們再買點兒回去吧。”霍念生腳步頓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霓虹燈光在他們臉上五顏六色地亂竄。
這又是霍念生鮮少吃過的一樣東西,他想象了一下滿手油滋滋剝蝦殼的感覺,就感覺衣服被拽了一下,陳文港慫恿他“再不吃夏天都過了”
能去吃大排檔露天燒烤,小龍蝦就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回家的時候陳文港手里提了兩斤,一斤五香,一斤蒜蓉。他把小龍蝦放在玄關去換衣服。中央空調維持了體感舒適的溫度,這種時候,就想讓人感慨一句“還是回家好”。霍念生在吧臺開了支紅酒,將兩個高腳杯端過來,放在茶幾上。
紅酒配小龍蝦算別具一格了。有吃有喝,還差一點娛樂。陳文港爬在地上,伸手去開家庭影院的音響。他喜歡客廳里這塊地毯,霍念生不在的時候他還躺在上面蜷在窗前睡過一覺。
兩個人放著沙發不坐,看著電影,坐在地上剝蝦殼。
熒幕上是部法國文藝片,陳文港看兩眼,就低頭掐掉一只龍蝦的頭。他剝得熟練,自己吃兩個,給霍念生喂一個。
指尖一熱,手指也一并含進去,霍念生叼著他的指頭,慢慢把味道吮干凈。電影劇情都成了五香味的,打包盒里只
剩一堆蝦殼,陳文港分門別類丟到垃圾桶里。
“我約了個醫生。”霍念生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說,“明天帶你去看看吧。”“我”陳文港手上停了,驚奇地笑道,“我有什么病需要看的”
霍念生哄他聽話你看,你不是睡不好嗎就是找了個老大夫,讓他給你調理調理。陳文港明白過來,抿了抿嘴唇,但猶豫了一下,竟然沒敢立刻答應。
霍念生當他諱疾忌醫,其實他是想起前世的湯湯水水,人就有點犯懵。霍念生給他找過的大夫太多了,不是人家沒水準,也不是沒有效果,但畢竟中藥那個味道,不光是酸,也不光是苦,是你以為一個方子夠難喝了,下個方子還能有一種新高度的難喝。
那時候他人像是木的,眼都不眨地往嘴里倒,時過境遷,反而回過味來了。
但霍念生說得輕描淡寫,他找的大夫,哪個都論得上國家級的名老中醫,陳文港也不能不識這個好歹,只是多問了一聲“哪個大夫一定要開藥嗎”
好在霍念生說好好的沒必要吃那么多藥。這個是擅長針灸的。陳文港應了,想了想,算是松口氣,從記憶里搜尋著是哪一位。
大
見了那老大夫,頭發花白,精神矍鑠,態度很和藹“姓陳我也是,咱們算是本家。”陳文港對他有印象,手放在脈枕上,還有幾分冥冥的親切。前世這位陳老先生見他第一面也是這句話。
老頭兒名氣很大,退休以后又被醫院返聘回去,直到八十多雖才離開崗位,現在已經不對外接診了。給人看病倒是沒停過,就在自己家里,前提是能請得動他。
兩只手都號過了,診斷情志不遂,要疏肝理氣。
陳老讓陳文港坐床上,返身拿了盒一次性針具來,貼了個標簽以后這盒是你專用的。沒等吩咐,霍念生已經動手解他衣服。
陳文港把他的手拍開,嗔他一眼,自己脫了上衣。
他伏到床上,霍念生在一旁看陳老施針。瘦削的肩膀,覆著一層單薄的肌i肉,蝴蝶骨隨著動作凸顯出來,又放松了,針具一半沒進雪白的皮肉,一半顫巍巍露在外面,隨呼吸起伏。
眼前這一切給了霍念生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