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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的撞船事故在新聞里持續播報了一段時間。
救援黃金期過后,救援隊沒有發現更多幸存者,在失蹤人口里只確認了13名船員死亡,剩下的人仍然生死未卜。等到一周過去,兩周過去,救援隊一隊接一隊已經悉數撤回。
還找不到的人,可能已經被卷入大海深處。
還有不死心的家屬自發聘請了民間救援隊,無望而堅決地在茫茫水域搜尋。
因此自然有人要來鬧,也有人是假裝來鬧,在門口拉橫幅,舉牌靜坐賠償無疑是要給的,但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社會輿論風向一天一變,公關部門每天戰戰兢兢,不加班到深夜不可能走人。事故后鄭氏的股價低迷了一段時間,董事會和公司內部也有各種想法。
鄭秉義回到董事長辦公室坐鎮,穩定局面。
不過這些很快都跟陳文港沒關系了。他在門外徘徊片刻,抬手敲了敲
進。
陳文港走進去,將辭呈遞交到鄭秉義面前桌上。
鄭秉義似乎不意外,戴著老花鏡把他的辭職信展開,看了兩遍“你這是想好了”陳文港恭敬地站在他辦公桌對面“希望您能理解。”
他不明顯地環視打量這間董事長辦公室,這想必是本棟樓視野和采光最好的一個房間。但裝潢風格就不一定了,品味相當古老,左邊靠墻有個神龕,供著紅面關公,蠟燭里是兩盞小燈泡,亮著紅彤彤的光,前面香爐里插了支線香,青煙裊裊,墻角還擺了盆發財樹。
很久以前陳文港想過這間辦公室總會屬于鄭玉成的,還想過它會變成什么樣子。鄭玉成不喜歡關公,不如說對父親這個審美如臨大敵,他會不會隨波逐流養什么金龍魚發財樹
總之是很多幼稚而多余的念頭,現在看來都很無謂了。他的視線重新落到鄭秉義身上,把義父的模樣印在眼里。
鄭秉義老了。
每個棱角和紋路都深深刻在他臉上,陳文港在他的眼皮、眼尾、嘴角、脖頸看到蒼老的痕跡,蠟似的皮膚比他九歲時的印象里松垮許多,只是每日朝夕相處的時候很少去注意這些。
陳文港知道他是會老的,但變化似乎是慢慢積累,又似乎是一瞬間突然發生的。鄭秉義也盯他半晌“我同意了。你既然想走我也不為難你,你去走流程吧。”陳文港向他欠了欠身便要離開。
鄭秉義忽然叫住養子“我希望你告訴我,這些決定不是意氣用事,跟別人也沒有關系。”陳文港頓了頓,點點頭,一時沒理解這個別人是誰。
鄭秉義示意他過來,以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姿勢把手機舉得老遠,不甚熟練調出相冊。
屏幕上儼然是鄭玉成和何宛心的親密照片。
鄭秉義看著他臉色這些你看沒看過
陳文港一愣,沒說話算是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