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清了建筑垃圾,做了開荒保潔,又雇了兩個工人把老家具搬回去。
屋里初步有了個能住人的樣子。
包工頭是個實在的人,施工隊把院子里也重新弄了一下,清去了多年累積的青苔和污漬。墻面抹得橫平豎直,廚房對面用青磚重新修葺了小花壇。這花壇是原本就有的,被租客用來堆放雜物和廢品,原本擠滿了啤酒瓶、易拉罐、成打的快遞箱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
現在所有破銅爛鐵一掃而空,花壇里填了濕潤潤的泥土,院子都顯得寬敞不少。
霍念生找過來的時候,陳文港在花壇邊緣獨自坐著。
“這是在干什么”他笑問,“想把自己種進去”
“也不是不行。”陳文港仰頭看他一眼。
“算了,我不舍得。”霍念生說,“也不貪心,有一個就夠了。”
陳文渚笑了笑,重新低下頭,把餅干一點點捏成粉末,地上的螞蟻大軍慢慢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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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念生攬住他的肩膀“看看你從小住的地方。”
想象他小時候長什么模樣,是不是也喜歡這樣在花壇底下,聚精會神地喂螞蟻。
“從出生住到九歲。”陳文港說,“直到有天放學大伯跟我說出事了后來就搬走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霍念生知道這中間跳過了一大截。
走之前他們給我拿了個行李箱,讓我自己收拾要帶的東西。我都不知道要裝什么,家里那么多東西,帶什么呢而且那箱子也不大,滿打滿算就塞得下幾套常穿的衣服。家里我喜歡的碗,喝水的杯子,我收藏的成套的玩具,還有書這些怎么辦大伯說他們幫我看著。上車的時候我家的鑰匙還掛在脖子上,那個感覺有點奇怪,我總覺得下午就能回來了。
“后來家里的東西呢”
“我也不知道。能賣的賣,不能賣的扔了吧”
“現在可以重新置辦起來。”霍念生說,“你這里還差什么要添置的”
“需要買個床墊。”陳文港也看看屋里,“還有餐桌、沙發、燃氣灶、洗衣機”
“說到這個。”霍念生說,“俞山丁倒是一心想給你搞軟裝,你怎么不干脆答應他。”
周奶奶已經被不肖外孫接回家里靜養,近來俞山丁的確很殷勤,殷勤得讓人有點躲著走了,陳文港忍俊不禁“那樣他舒服了,我可沒有,他這樣搞得我像挾恩圖報。”
霍念生便也笑了,看著他的臉既然這樣,交給我怎么樣
“你要幫我收拾房子你沒有別的事忙了么”
“我有什么可忙的。我現在要忙的不就是討好你嗎。”
“什么”陳文港聽得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你說為什么”
“好學生的腦子也有不靈光的時候么”霍念生近乎是用憐愛的目光看他了,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我以為討好喜歡的人是件天經地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