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狹窄,密密麻麻停了兩排違章車輛,堵得死死的。金杯進不去,只能停在路口外面。
加上司機在內,四個人下了車。陳文港卻拽住要往后跑的戚同舟“等等。”他把茫然的戚同舟帶到路邊服裝小店,一笑我送你一條褲子。
戚同舟低頭“我這褲子也不行”
陳文港一指他褲兜邊緣的o“待
會兒進去了,你這些水鉆可能會被小朋友摳掉。萬一再有孩子從地上撿起來,可能會往鼻子里塞。對你的褲子危險,對他們也危險。”
戚同舟不好意思地跟進去,隨便找了條運動褲換上。這種店指望不上什么款式,介于普通和老土之間,讓他徹底告別了潮男路線。他從布簾拉出的試衣間出來時是有點嫌棄的。
但一抬頭,那邊陳文潛已經把錢給了老板,老板在給他找零。
戚同舟摸摸褲縫,忽然覺得這褲子也沒那么難看了,反而有種別樣的意義。
回到街口,司機已經用推車卸了兩箱書下來。他們幫忙推著,行過坑坑洼洼的街道。
戚同舟看到了灰撲撲的水泥墻,墻頭插滿玻璃片,圍起兩棟教學樓般的六層建筑。門旁掛著褪色的招牌,豎排字印著機構名稱,“希望之家兒童福利機構”,是他們的目的地。
進門的一瞬間,戚同舟是呆住的。
在他眼里,這一扇黑色的柵欄門,隔絕出內外絕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一進到院里戚同舟就明白為什么要擔心他的水鉆了院子里自由活動的幾個小孩子一擁而上,大的十多歲,小的五六歲,鬧哄哄地纏著他們不放手。
陳文港不知什么時候還買了包水果糖,給游盈拿在手里,一拆開,很快分光了。
院長在辦公室簽了捐贈接受確認書,又把準備好的捐贈證書交給他們。
隨后工作人員帶他們以訪客身份到生活區域參觀了一圈。
在這里戚同舟意識到,原來剛剛那些能跑能跳的小孩算幸運的。
游盈在先,他跟在后,一進屋里就看到十來個嬰兒和搖籃。
房間環境談不上差,有空調,有凈化器,然而還是壓抑,這些孩子有的躺在搖籃里,腦袋畸大,有的被工作人員抱著,口歪眼斜。留著口水的,手腳殘疾的
躺著的幾乎沒有一個健全兒。
明亮的白熾燈下,工作人員給他們喂飯,喂藥,更換沾滿屎尿的尿片。
消毒水和各種氣味混合成一種凈化器也不能完全消除的味道。
戚同舟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腳下遲疑,撞到身后陳文港的胸膛上。
陳文港扶住了他“沒事吧”
戚同舟一
室,為自己感到丟臉。
其實他們沒有參觀很深,走馬觀花看了一下就要走了,以免打擾這里的正常生活。下樓的時候,戚同舟看到樓梯拐角藏了個小男孩。那個孩子八九歲,四肢健全,看起來能跑能跳。
威同舟向他招了招手,想跟他打招呼。他暗暗疑惑這樣健康的孩子為什么沒人收養,那孩子突然充滿敵意地沖他比了個中指,用口型說了句“滾出去”。
走出大門的時候,他竟有種重獲自由的感覺。
司機問了聲要不要送他們,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開走了金杯,留下三個學生沿街漫步。
陳文潛在路邊窗口買了三支冰淇淋,一支草莓的,一支巧克力的,一支奶油的。
他拿不了那么多,先把一支給了游盈,再從店員手里接過一支,給戚同舟。
戚同舟低頭抿了一口,嘴里嘗到巧克力冰涼的甜,三魂七魄才終于收回來。
似乎短短半小時重新定義了幸福的概念,能這樣在外面買冰淇淋吃讓他覺得歲月靜好。
陳文港似乎理解他的感受“是不是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