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成拽過衣服,像咬著后槽牙說了聲謝謝,大踏步往男洗手間的方向走。
至少我這件是男神親手給的,戚同舟想。覺得自己還是贏了一籌。
鄭玉成回來的時候,上身的襯衣換了,但下身還是西褲皮鞋,混搭得有幾分滑稽。
戚同舟五十步笑百步,暗笑他打扮這么人模狗樣,一看就是來做樣子的。
但鄭玉成并沒顧惜力氣,半蹲在地上,兩臂環住箱子,搬起來就往推車上碼。
他那嬌貴的小牛皮鞋禁不起這么糟蹋,锃亮的鞋面上立時多了兩道礙眼的褶痕。
倒是戚同舟十指不沾陽春水,這邊看別人的笑話,一個不慎就被紙箱邊緣劃了手。
作為家里最小的孩子,戚同舟從小受寵,其實真的沒干過這些事,也沒體會出他們賣這么大力氣有什么意義。就像他以前的確參加過學校組織的那種義賣活動,主要還是重在參與,讓學生有鍛煉的機會。其實大伙兒忙活一天,營業額可能還不夠平時買一雙限量版球鞋。
那省下一雙鞋的錢捐出去不更省事嗎
教室悶熱,學生又多,沒一會兒文化衫就被漬透了。額頭上的汗流進眼里,辣得人睜不開眼。戚同舟杵在走道中間,低頭研究拇指上的口子。
路過的陳文港注意到他怎么了手弄破了
戚同舟忙把手藏起來“沒什么沒什么,一點小傷。再晚點發現都痊愈了。”
好在學生會準備了消毒用的酒精噴霧。
陳文港把他帶到一邊,噴了噴傷口,又和別人討了張創可貼,給他纏在手指上。
頓時戚同舟心里只剩下“嘿嘿”,其余想法一概去了九霄云外。
有意義的集體活動
他甚至哼起了小曲,連鄭玉成鄙夷地乜過來好幾眼都視而不見。
不知不覺,教室差不多空了,戚同舟跑去洗手洗臉。
結果冤家路窄,一推門,就又撞見鄭玉成也在洗手間。
他已經換回衣服,在通風口底下講電話,表情鄭重,像在和人說正事。
戚同舟只聽到最后一句“知道了,這就過去”這句就夠了,他想,這人可算滾了。
這時鄭玉成掛了電話,再次乜他一眼,難以察覺地從鼻腔里嗤出一聲。
男人都禁不起激。戚同舟那根接收挑釁的雷達立刻豎了起來。
他做了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哎呀,還沒付出多少勞動呢就要走啦這么忙還過來干嘛,走個形式”
鄭玉成瞥了眼他手指頭上印著卡通圖案的創可貼,忽然扯起嘴角。
“這點段數就當自己能上位了。”他說,“想法可嘉。”
“比不上你執著。你都是過去式了,不是還沒放棄希望。”
“你以為你就能是將來時”鄭玉成露出個有點陰暗的表情,“也好,保持這種自信。你將來可能有機會知道他喜歡吃什么,玩什么,約會時喜歡去哪,接吻時什么反應,上床喜歡什么姿勢”
戚同舟聽他越說越不像話“喂,你別太過分了懂不懂尊重人啊”
奈何簡單粗暴的攻擊確實奏效。他一說,戚同舟就忍不住順著聯想,心里有如醋淹。
鄭玉成嘲諷“哦,你想的不是這點事。你就想談個柏拉圖的態愛,拉拉小手看看電影”
戚同舟張口結舌,意識到自己落入語言陷阱,說是和不是都顯得很弱雞。
“無聊,這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九歲就認識陳文潛,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鄭玉成說,“我只是提醒你,他不會看上你這種毛都沒長齊、需要照顧的愣頭青,你可以不用白費功夫了。
“你這種挑釁真的很低級。”戚同舟覺得不可理喻,“你從哪看出來我需要人照顧”
“是嗎好啊,我告訴你,你只看到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他其實很沒有安全感,而且還有點慕強。他真正需要的是那種能保護他的人。”鄭玉成說,“這一點,我的確是沒做好,但你,”他用目光掂量了一把戚同舟的斤兩,“肯定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