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收拾了東西,結伴去學生食堂吃飯。
桌上游盈又有點解釋的意思“我也知道選修大課很多人不重視,別人怎么樣我不管,但這個小組作業占了期末成績30,我對它的最低要求是不要拉低我的學分績。”
陳文港笑笑表示理解。
他的理解不是那種敷衍一下的理解,更像學霸和學霸的惺惺相惜學分38和39看起來相差不大,但39到滿分40之間是質的差別。他自己也是登頂40的那一種。
而有個優秀的履歷只是第一步,這樣的人往往都有更高的目標。
因此陳文港了然地問“你這個績點是不是打算申請留學”
游盈確實是奔著常青藤去的“想讀商科。競爭太激烈,所以盡量刷漂亮點。”
陳文港點頭,這個同樣能理解。專業成績只是成功與否的因素之一,語言水平,獲獎項目,個人陳述,乃至推薦人在學術界的分量,都可能左右最終結果,壓力的確很大。
游盈反問“你呢也出國嗎去哪個國家定了沒”
陳文港笑道“我申請本校的研究項目。”
游盈“咦”了一聲“你為什么不想出去看看”
陳文港開玩笑“我的根扎在金城這一畝三分地,所以走不遠。”
不知怎的,這就又讓游盈想起那兩個組員說的什么義父,什么干兒子,什么他跟鄭家少爺說不清楚的關系。這些信息組合在一起,所以這話該怎么理解呢
是不能走遠還是不想走遠
她不知道是不是不該繼續聊這個了。
為了改變話題,游盈認真地給陳文港講了個關于本專業的冷笑話。
飯后兩人一個回宿舍,一個去停車場,都要往學校東門走。
他們抄近路,經過理工教學樓背面時,被一個退休教職工模樣的老頭兒叫住幫忙。
老頭兒氣喘吁吁,陳文港在他閃了腰前把他解救下來“黃教授,您這是在干什么”
這位黃教授矮且瘦,老態龍鐘,他正試圖搬一只裝滿書的大紙箱,但顯然高估了自己的體能。如果自己兩個人再晚來一步,游盈擔心他的老胳膊老腿是否還健全。
“老了,不行了。還是小伙子有力氣。”
“這些書是”
“快畢業了,同學們不要的,我路過,看到這一棟樓的清潔工收攏了這么多。”
老頭兒揀起一本書,用袖子擦擦封面“敬惜字紙啊,同學們。看,都還好好的。”
他面前地板上是摞成小山的書書本本,腳邊橫著三個紙箱。箱內的書正是一本一本從書堆里揀出來的。黃澄澄的路燈下,老人身上批戴著一層拾荒者的光輝。
游盈在書堆旁邊蹲下,借路燈和教學樓里透出的光,勉強看清封面的字。
在她看來是亂七八糟什么都有,還有不少空白的草稿紙和繪圖紙。
陳文港也撐著膝蓋往箱子里看。他似和黃教授相熟,突然問“這些稿紙能不能送我”
“你有用”
“我有個在備考的妹妹,她可能用得上。”
“拿走拿走。”黃教授抄起來一股腦往他懷里塞,“有用就拿走,別浪費就行。”
看在游盈眼里,這兩個人吊詭地在摳門的頻道上重合了。
既然來了也不好當沒看到,他們留下幫黃教授淘書。
多了兩個年輕人加入,效率無疑比一個老人家高,箱子很快填得滿滿當當。
污損嚴重的書和用過的草稿紙歸攏到角落里,等清待潔工收走按廢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