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霍念生手中接過瓶子,身上一重,帶著體溫,卻是霍念生強行把外套給他披上了。
陳文港愣愣地看著他。
有什么東西挨到嘴邊,陳文港下意識張嘴銜住了,滿口甘甜。是霍念生剝了顆咖啡奶糖給他,笑道“去銀行辦業務,在大廳拿的。”他拍拍陳文港的背,“要是不舒服,還是送你先回家。”
陳文港用舌頭把糖塊頂在上顎,那股難受勁兒竟慢慢平復下來“沒關系,我好多了。”
“別勉強。”
“不勉強。”他沖霍念生笑笑,“謝謝。”
兩個人前后腳地回去。俞山丁一直在車上等,不疑有他,當陳文港是普通暈車。
霍念生卻笑著嫌他開得不平穩,一走一停車技太差,最后索性換了位置,變成霍念生開車。
至于暈車人士,理應也往前坐,于是俞山丁和他的藥被趕到后排待著。
陳文港披著霍念生的外套往窗外看。
這回四平八穩到了律所樓下,預約的時間馬上到了。他原打算找家服裝店,買件衣服應急,現在卻來不及了。天上再次淅淅瀝瀝落雨,樓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撐著五顏六色的傘。
霍念生在道路旁邊找了個臨時停車位“你去吧,大概要多久”
陳文港照進他的眸子里“大概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應該差不多。”
霍念生讓他不急“放心,我和俞老板今天送佛送到西。”
目送陳文港的背影進了樓門,霍念生拔出車載打火器,低頭點了支煙。
俞山丁在后座差點睡了一覺。反正方向盤不在他手,只有跟著的份。
等得無聊,俞山丁拿手機玩消消樂,手機通知欄彈出消息提醒,秘書催什么時候回公司,他才想起忘了取消接下來的行程,但總不能把車和人一起丟這,也就說不回去了。
視線落到身旁,陳文港的藥還在后座。
看一眼不犯法吧
俞山丁沒上手去碰,只是好奇瞅了瞅,又用手機搜了搜“阿普唑侖有什么用”。
網上的答案是“用于治療焦慮癥、抑郁癥、失眠,可作為抗驚恐藥,能緩解急性酒精戒斷癥狀”。
霍念生后腦勺上卻像長了眼睛,頭也沒回,一只手揚在半空。
俞山丁愣了一下,看看手機又看看藥,反應過來,把那盒藥連著袋子一起遞到他手里。
霍念生并沒把藥拿出來,只是貼著塑料袋,看清文字,便放回座椅上,沒問是治什么的。
俞山丁猶豫著,還是主動提了一嘴。
也不是他多在意陳文港,他自己又不是gay,漂亮姑娘且關心不完呢何況是個男的
只是畢竟之前霍念生讓查人,他也確實查了,資料上沒顯示對方有精神方面的病史。
今天這不巧了,偏偏撞個正著
俞山丁既不想顯得自己做事有水分,也拿不準霍念生介不介意這個問題。
種種跡象都很明顯地指向,這是個讓霍念生有興趣的獵艷對象。但沒有人獵艷是奔著精神病去的。不是歧視病人,精神狀況不穩定,大多數人總歸忌憚。要是真有個抑郁癥啊酒精上癮啊什么,你跟他糾纏得起么
俞山丁酒肉穿腸過,也不管佛祖管不管,心里念了句阿彌陀佛。
霍念生聽完卻只笑了笑,目光往車窗外晃了一遭“小可憐。”
俞山丁沒聽清楚“您說什么”
霍念生看著大街,腦子里想的是那盞璀璨晶瑩的水晶吊燈。美麗又脆弱。
夾著煙的手擱在車窗上,他屈指彈了彈煙灰“你聽錯了,我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