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驚動的陳文港微微睜開眼,也不知是醒著還是睡了一覺。
小林悄悄附耳“唉,你說這是什么人吶我真佩服你還這么淡定。”
陳文港也壓低聲音“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反正今天俞老板多半是不來了。”
果然直等到下午五點半快六點,俞山丁才回電話“真不好意思,看我這豬腦子今天真是不巧了,一整天都在鄉下考察供貨商村里信號不好,連電話都沒接到。”
他聲如洪鐘,毫無歉意“這樣吧,你們到美杜莎夜總會來我現在有時間了。”
毛經理磨著牙“俞老板,咱們能協商就協商,不能協商也沒有你這么耍人的。”
對方“哦”了一聲“那不好意思。你還來嗎”
一個不字還沒出口,手上一沉。陳文港按住他“先別掛,我去。”
姓毛的滿臉驚詫“你確定你自己一個人”
陳文港淡淡地說“別抱太大希望,就是去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路上高峰期堵車,陳文港到美杜莎夜總會的時候已經是快八點。
霓虹燈的紅綠光芒在頭頂閃爍,這個時間,夜生活剛剛掀開熱鬧的一角。
俞山丁故意整人,給發了個模棱兩可的定位,他一路左拐右拐,還走錯到了迪廳。
廳里已經音樂火爆,旋轉球的鐳射光晃成一張網,網著在舞池里搖擺的男人女人的肢體。
出發之前毛經理推著小林,讓她跟陳文港一起來,說是多個人容易說得上話。
陳文港看不起他,毛經理轉身一走他就叫了輛計程車,讓小林直接下班回家了。
然而真的一個人進了夜店,胃里翻騰得差點想吐,陳文港又想他方才也該溜了算了。
他這種讀書讀多了的人幾乎受不了這種吵鬧,擠擠挨挨的陌生人群也讓他神經過敏。
因為前世被人潑硫酸的經歷,始終是留下嚴重的應激反應,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讓陳文港都對迎面走來的陌生人懷著下意識的恐懼,接受了一兩年心理疏導才擺脫陰影。
霍念生還活著的時候,從不放他一個人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
這種人鬼混雜、沸反盈天的地方,那種惶恐感又翻騰著作祟,陳文港按著胸口,臉色越來越差,好在終于靈光一現,這里人太多,一下把他晃暈了
這家夜店就是俞山丁開的,他還能在哪
找到個標著“閑人止步”的員工通道,耳根總算清靜,陳文港搬開標志牌,徑直往里走。他一身西裝革履的,竟也沒被抓包是客人,循記憶找到總經理辦公室,敲了門。
先出來的是個匆匆扣著扣子的靚麗秘書。
被打斷好事的俞山丁倒是只驚訝了一下,看他名片“喔,小老弟,姓陳是吧”
他和陳文港記憶里的形象絲毫不差,留著光頭,尖頂圓臉,一臉兇相,外表活像屠夫,粗壯的手腕上卻好幾串佛珠纏著。身后白墻上掛了張千手千眼觀音菩薩。
這位屠面佛心的俞山丁一臉無奈,兩手一攤,把名片丟在桌上“行,你既然找來了,我也不再晃點你。這宴會廳呢,我是訂了,但我也是受人之托,不是自己要用。你們鄭氏是大集團,我是小角色,我真的不是不想讓出來。可到底能不能協商,不是我說了算的呀。”
說完眼風瞥過來,陳文港站在那,不急也不躁,只是冷眼看他表演。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五秒鐘的時間。
俞山丁把腳往下一撤,自己把話圓回來“不過,總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這樣吧正好我那個朋友今天就在樓上玩,我帶你過去見一見,你們自己協調場地和時間,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