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陳文港去睡覺,但把鄭玉成空著肚子在禁閉室關了一夜,誰也勸不住。
然而陳文港自然也沒法睡,他隔著門在外面陪鄭玉成。
夜深露重,穿堂風吹得透體冰涼。林伯抱著毯子來看他們,鄭玉成裹著毛毯沒心沒肺地睡著了。林伯問陳文港想沒想通哪里做錯了,他說想通了。
其實不一定是真的想通了,只是本能地覺得這樣回答比較好。
那時還是多少明白了一些事,他和這個家里其他的孩子受到的管教是不一樣的。
鄭玉成會直接挨罰,罰過了就沒事了。反而對陳文港來說,沒有得到懲罰并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他要一直把教訓記在心上。他只能從蛛絲馬跡里,自己省察自己的定位。
就是從那以后,變得格外守規矩。循規蹈矩不管好或不好,是一條最安全的路。
他越來越少犯錯,鄭秉義也對他越來越滿意。
跟鄭玉成好上是他做的最不規矩的一件事。
走之前聽到鄭秉義問“那茂勛呢現在他也進了公司,你感覺他干的怎么樣”
陳文港其實不清楚,給了幾句不出錯的夸獎“他很努力,肯上進,進步很快。”
知子莫若父,鄭秉義嘴角往下一撇“是嗎,我怎么沒看出來。”
陳文港只好笑了笑。
鄭秉義說“如果都像你,我就省心了鄭茂勛玩心重,還有很多業務上的東西不熟練,你調個崗位吧,以后有時間的話一樣帶帶他。不用總跟著玉成進進出出的了。”
陳文港從書房出來,剛走下樓梯,一個影子就旋風似的撲了上來“文港哥”
他給了來人一個微笑。
鄭寶秋抱著他的胳膊“你還記得我表哥嗎霍念生”
陳文港陪著鄭寶秋往客廳的方向走,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異樣“他怎么了”
“剛剛吃飯時你也聽我媽說了,他最近要回來的嘛。”鄭寶秋說,“想著買點東西送他。但我不知道給你們男生送什么東西合適,要不你陪我去挑吧。”
陳文港說“好,看你什么時間有空。”
在他心里,是一直把寶秋當成妹妹看的,就算不是為了霍念生,他也不會拒絕這個小妹妹的要求。鄭寶秋果然高興“還是你對我最好了我兩個親哥都不肯陪我去。”
陳文港笑道“是不肯,還是不敢陪你逛街”
鄭寶秋不以為意,她跟陳文港頭頂頭在手機上看他的課表安排。
如今他在大三下學期,再過一個暑假就是大四。多虧頭兩年廢寢忘食地修學分,剩的功課不多,除了第二天有節早課,這周剩下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鄭寶秋懶得等,約好明天等他上完課,兩人直接去百貨大樓。
兩個人在沙發上嘰嘰咕咕,看看四下沒人,鄭寶秋終于按捺不住,把音量壓低到分享秘密的分貝“我爸都跟你說什么了有沒有罵你你和我大哥以后還在一起嗎”
陳文港沒想到這兒還有個小八卦精等著,含糊地說“再說吧。”
“別敷衍我呀。”鄭寶秋趴在沙發扶手上,她這個年紀的小女生,仍存著浪漫的幻想,“以前我還偷偷幫你們倆傳情書呢。我覺得你是真的喜歡我哥。你們真的不爭取一下嗎”
鄭寶秋以前在家里偶爾撞破了他們倆的關系,還幫忙保守了許久秘密。
陳文港心里輕松了一些,逗她“如果換了你你怎么辦”
她說“在書房門外跪三天三夜再不然,收拾包袱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