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爺嗯了一聲,專心吃他的飯。
霍美潔又扭頭問女兒“你們學校里最近沒什么新鮮事嗎”
她司馬昭之心,鄭玉成微不可察地冷嗤。
鄭寶秋天真地回答“有,我昨天去藝術學院看他們舉辦的學生作品展。”
“好像就是牧清哥去年報名那個。”她禍水東引,“但我找了一圈,沒看到他的。”
鄭寶秋隔著餐桌跟陳文港對視,悄然露出一個講義氣的得意表情。
“沒選上就沒選上吧,只要別再把顏料往家里帶。”霍美潔對此興趣缺缺,“上次在家畫了半個月,我聞了那個味道就頭疼。這不也沒搞出名堂來。”
牧清抿了抿唇,嘴角不明顯地往下撇,很快又抬起來“好,我以后會注意。”
鄭太太還待再說什么,鄭秉義突然開口“頭疼就叫醫生到家來看看。”
她笑容一僵。
事實證明鄭秉義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提家丑“你是家里的女主人,家里的事都要靠你管,頭疼就去看,不頭疼了就多上點心。不要整天只顧得抱怨這個抱怨那個的。”
霍美潔識時務地換了話題。
她向來話稠,只要有她在永不會冷場。忽然間,陳文港聽她提到霍念生“在彰城待了好幾年,聽說終于要回來了本來就是么,到底自己家門口比外面舒坦。寶秋,茂勛,你們回頭記得跟念生表哥聯系,一家親戚,多聚一聚聯絡感情。”
這次鄭寶秋開朗地應了。
鄭茂勛卻情緒平平,覺得母親對娘家親戚還是個小輩殷勤過頭“再看吧,表哥而已。最近爸讓我進公司幫忙,要學的東西多,天天加班,未必抽得出時間。”
鄭玉成再次勾了個冷笑,心里說了聲蠢貨,霍美潔分明是在給他拉攏靠山。
他看向陳文港,陳文港卻眼神直勾勾地分心,沒和他產生任何靈犀。
總之一頓飯吃得古怪但也風波未起,飯后眾人各自散去。
牧清回到自己的房間,順手打開桌上的電腦,往椅子上一靠。
電腦從休眠狀態啟動,跳出一個論壇界面。
是大學的學生論壇。
剛剛鄭太太問學校里新鮮事的時候他興奮又緊張,想看自己種下的種子結出碩果,可惜被鄭寶秋打岔,反而隨口拿他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鄭寶秋什么時候拿他當回事過
霍美潔也是一樣。他的舅父和舅母對他從不看在眼里。
至于鄭玉成和陳文港,不錯,海報是他貼的。他回顧自己動過的所有手腳,對方沒理由知道他做了什么。牧清也并不為此懺悔。
甚至他向來明白,越是做了不可見人的事,越要態度坦然。只是不知為何,今天見到陳文港,對方看他的表情意味深長,像老師在看一個頑劣幼稚的學生。
但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成熟”和“懂事”,讓牧清每次看到就覺得惡心得想吐。
他把手放到鍵盤上“你們沒見過那個同性戀私底下是什么嘴臉嗎不要被他的長相騙了,我就是他身邊的同學,這人平時最喜歡阿諛奉承,跟紅頂白,人品糟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