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
冉溪便和章阿姨一起去了快遞點。
果然,小汪呆呆坐在地上,嘴角眼角都是破的,只是擦掉了血漬,傷口都沒做什么處理。章阿姨雖然不做醫生許多年,對于這些小傷口,還是精準地貼了一連串的創可貼上去。貼完以后,章阿姨并沒有過問這些傷是哪里來的,只是有些不悅地盯著小汪。
冉溪
蹲下來看著小汪的臉,道怎么了
小汪勉強擠出個笑摔,摔地上了
冉溪
小汪你編理由也走點心行不行啊得怎么摔才能摔成這樣啊
恰在這時,小汪那個破破爛爛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小汪趕緊抓起來,努力看清上面的字,然后抖著手劃開,帶著委屈又帶著些期待地喊了一聲媽
不知道對方在那邊講了些什么,小汪不住點頭,說“沒事,也不疼。”
嗯嗯,我知道,我不往心里去的,我是哥哥。冉溪的眉頭緊緊皺起,再一次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就算小汪不說,冉溪也能猜到發生了什么。
這個當哥哥的,一定是被弟弟揍了。然后現在當媽的開始和稀泥了。而小汪,大概又要再一次地自己騙自己,然后讓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冉溪搖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這時,小汪的聲音一變“媽媽,你是說,要讓我去給弟弟道歉”
“可是,我沒動手啊媽媽是他把我趕出來了,把我的東西都扔了,我,我,為什么是要我去道歉啊
小汪的聲音大了些以后,對面的聲音也提高了,斷斷續續從聽筒里傳了出來“那怎么能叫趕出來呢你自己在外面有住處,所以是我們把你的東西都清了,騰個大點兒的地方讓你弟弟住得舒服些,不是應該的嗎。”
小汪嘴唇顫抖著應了一句“媽媽,我的東西里,有我的書啊,我的書,我,我明年考試還要用的
對面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怒吼你考個屁你這種缺心眼的傻x考個屁的大學想來是小汪的爸爸,聽見自己老婆在和這個兒子啰嗦,不耐煩了起來。
那邊小汪媽媽又不咸不淡地勸了幾句,最后說“今天你弟還挺不高興的,晚飯都吃得少了。你這樣吧,你下次回家,給他買個新的水果手機好了。
就那種最新款,屏幕最大的那種。
說完,對方壓根也沒再聽小汪說話,就掛斷了電話。
留下小汪抓著手機,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著大氣,頭上額上不住冒汗,手開始不停發抖。
他眼里霧茫茫的,哆哆嗦嗦地念著
“我我今天,今天想回家,去取課本。”
結果我的東西,我的柜子,我的衣服,我的床,我的書全都沒了其他都算了,我的書我,我問弟弟,他說都扔了
我,我就說不能這樣,我還要用
“他就拿書砸我的臉,說我都工作了還跑回來做什么,看到我的臉就覺得惡心,一想到我是他哥哥,就覺得想吐。
說我這種人,又丑又笨,還癡心妄想考大學,我我
他稍微抬了下頭,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沒有,輕聲念著“我以為媽媽至少會安慰我一下”
我,我也是她兒子啊
“我被打了,被趕出來了,結果她關心的,只是她的另一個兒子,晚飯少吃了兩口,不開心了
試用期第一個月拿到的工資,我一分沒花,都給她了,她,她還夸我了
我以為她終于,終于,想起我也是她兒子了
說到這里,他的淚水,終于開始嘩啦嘩啦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