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提著布料和棉花一邊想著等顧青寒回來該怎么跟他開口隨軍,又想著能不能再找點布票棉花票。
因為去郵局排隊發電報用了不少時間,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了。
這會兒正是家家戶戶煮飯時候,家屬院是個凹型大院子,但都是一二層的矮樓。
一路走進去,溫暖聽著熟悉的打罵孩子聲,唱曲兒耍刀槍棍棒的吵雜聲,還有就是炒菜的哐哐聲,濃濃的年代生活氣息。
家里頭的趙五珠把一碟子番薯葉從廚房端了出來,看到自家兒子顧青松橫躺在木沙發上,忍不住罵道“個個就知道等著吃,也不知道過來幫幫忙。我上輩子是欠你們的一個個討債鬼”
顧青松懶洋洋地伸了個腰,打了個哈欠“我這不是剛回來么又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要死,就辛苦媽一下了。”
顧青松走到了桌子旁坐下,接過趙五珠遞來的筷子,就開始夾菜吃飯。
趙五珠用筷子敲了一下顧青松夾菜的手,問“就知道吃,那個懶鬼呢”
顧青松一聽,就知道自家媽說的懶鬼就是溫暖,他撇了下嘴“沒看到,回來家里的時候就沒看到人。”
因為溫暖剛剛生完孩子不久,孩子哭鬧起來不定時的,她經常都是自己端著飯,回房間里頭吃。
所以他們也不經常坐一塊吃飯,關系更是生疏得好像不相干的人。
趙五珠聞言,干脆也坐了下來,“對了,今晚咋那么晚回來了跟美芝見面了”
說起林美芝,顧青松一下子來了精神,腰桿子瞬間挺得直直的。
他笑道“嗯,這不早上你說讓我早點跟美芝結婚嗎我傍晚那會去找她來著。不過”
趙五珠豎起了耳朵,就等著顧青松說下去,“你這個孩子,怎么說一半不說一半呢”
顧青松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后打量了一下趙五珠的表情,甕聲甕氣道“那啥,美芝家里頭說了,要漲禮金。”
趙五珠一聽,一下子不樂意了“什么一百塊還不夠嗎這一個個的到底是嫁女兒還是賣女兒啊還真以為自家女兒鑲金子了是不我看這林美芝也不是好人,說好說好怎么又變卦了”
因為溫暖的關系,趙五珠一開始對顧青松找的對象是相當滿意的。
無論是性格還是家庭方面,林美芝都比溫暖略勝一籌。
溫暖蠻橫潑辣,林美芝性格溫順;溫暖一直沒工作,在家里好吃懶做的,宛若一個廢人。
而林美芝就不一樣了,人家有份體面的工作,還是人人都搶破頭的供銷社員工,說出來臉上倍兒光榮。
自打顧青松處了這么一個對象,平時她買菜什么的都沒有排過隊。
可趙五珠雖然再滿意,突然之間女家說要漲禮金,也讓她心里有點窩火。
之前談好的一百塊禮金,放眼整個街道也是很好的了。
顧青松早就料到自家母親的反應會這樣了,便理直氣壯解釋道“這還不是怪大哥嗎”
“放屁,這跟你大哥有什么關系”趙五珠抬手就給顧青松給敲了下腦袋瓜,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問“林家說要漲多少啦”
顧青松摸著被敲疼的腦袋瓜,縮了下脖子,悶聲道“說要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