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無風激蕩,將水桶拍得啪啪響,像極了小海象同樣不穩的情緒。
再看粉團,一邊勸著“你們別這樣”,一邊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繃緊,發出無意識的嘶吼。空氣緊繃得仿佛凝固。
吼
千鈞一發之際,市政樓方向傳來一聲低沉渾厚的龍吟。
不可抵擋的
威壓降臨在這個小庭院,抽得幾只斗雞猝不及防,踉蹌摔倒。“我的頭嗷好痛”
金絲雀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砸在地上的臉沒感覺,反倒是地面被砸出個窟窿。
看見那窟窿,金絲雀滿腦子都是等會該怎么和溫辛交代,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等一下,我剛才在干什么
暴龍的痛擊不分對象,鱗樹蝰渾身鱗片都在顫。
它將尾巴尖當成手,不斷揉搓自己嗡嗡響的腦袋瓜,沒好氣地罵他“那要問你,突然像吃槍藥一樣。
紫松鼠搖搖晃晃地站穩。
一經打岔,暴躁的情緒如風一般從它心里消失。不多時小松鼠冷靜了下來,一語道破沖突激化的原因“這里的s級太多了。”
變異體中的s級個個都是王者,刻在骨子里的霸道基因,就注定了它們沒法友善相處。
氣息互斥還不是單對單,是大范圍連鎖反應,只要一起沖突,就會像大火燎原,頃刻間讓所有團子失去理智,打得不可開交。
要不是還有個絕對強大的一號,力壓群雄地鎮守在這兒,以它們的破壞力,分分鐘這個城市就得再重建一遍。
團子們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差點引起多么嚴重的后果,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作為發起沖突的始作俑者,金絲雀抿了抿嘴唇,低頭認錯。
鱗樹蝰的心情更不好了,換平時肯定要拉著金絲雀打一架,現在都懶得理他。
小狐貍甩了甩腦袋,湊過去,用鼻子輕碰少年緊繃的臉頰“九九,你剛才到底怎么了,我感覺你似乎很不開心,還很害怕。
金絲雀不說話,在小狐貍的百般哄勸下,終于啞聲開口溫辛變了,變化很大。
鱗樹蝰覺得他莫名其妙溫辛一直在成長,變化大不是很正常
不是那么回事,你們來薔薇城的時候,溫辛的變化同樣很大,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我感覺他他好像放棄了某個很重要的東西。
金絲雀看著鱗樹蝰,張了張嘴,又閉上,機械般地重復了很多次,終于自暴自棄地吐露出真心話“我只是
反感,自己沒能幫得上忙。”
聽他不是沒事找事,鱗樹蝰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不能這樣說。”小狐貍出言打斷金絲雀的自暴自棄,認認真真地強調,“我能感覺到,溫辛做那些事,心里沒有不開心。
藍團點頭有我們在,如果溫辛不樂意,沒人可以強迫他,他也沒必要忍著。金絲雀的臉色依舊沉郁。
當初溫辛有意愿建立幸存者基地的時候,他就擔心過。
一整個城區可以囊括幾萬個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念,再優秀的統治者,也不可能完全服眾。
總有那么一兩個不安于室的家伙,會跳出來唱反調,也必將涉及一些血腥殘酷的處決方式。溫辛會變在這樣的氛圍下,只要是個人,就做不到獨善其身。接下來就是意志的動搖,信念的崩塌,乃至于徹底崩潰。小狐貍一開始覺得金絲雀是瞎擔心,可它感受著金絲雀心里的不安,逐漸也變得惶恐起來。
作為唯心教的教皇,麾下所有教眾的情緒,在它面前就像沒有設置密碼的保險柜,柜子里都藏著些什么,一覽無遺。
所以小狐貍特別能共情金絲雀的隱憂。
小狐貍靜默片刻,也開了口“剛才那個人,似乎很討厭變異體。”這世上討厭變異體的多了去了,變異體對人類的恨意也不逞多讓。放在平時,這就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金絲雀始終覺得不安,面朝鱗樹蝰和紫松鼠,比了個和溫辛屬下相同的手勢“你們知不知道這手勢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