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屏上的監控畫面定格在某一段,被催促著放大。
通風口的位置正對著電腦屏幕,所以他們想不看清都難,網狀的格紋縫隙里,懷姣清楚看到了屏幕正中央的,自己的背影。
坐在火堆邊的薩特身旁,被他健壯手臂虛攬著腰,身段瘦窄得像個纖細的女孩兒。
它們似乎也這樣覺得。
監控里的懷姣察覺到什么,猛然轉過頭。
露出張蒼白、驚惶的漂亮臉蛋。
“咕”
怪物興奮的尖叫聲,它們像克制不住,蹦跳著弓身扯起地上那具尸體,以一種極快極迅猛的動作,猛地扯下他的一條手臂。
懷姣腦袋“嗡”的一下,甚至忘了閉眼。
薩特則是死死捂住他的下半張臉,像是生怕他發出一點聲響。
地上的尸體,哪怕已經失去意識,仍在神經反射下,痙攣著抽了抽。
“咕、咕咕”
監控畫面倒退,重回到了剛才的一幕。
伴隨著“嘎嘣、嘎嘣”的聲音,像看電影時嚼的零嘴,它們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它們的“零食”。
尖利牙齒嗑咬著骨節,發出一聲一聲的脆響。
懷姣渾身四肢都僵冷的,他額角滲著冷汗,幾乎以為眼下景象已經是今晚最最荒誕、最最恐怖的場景了。
像是故意打破他的幻想。
就在下一秒,坐在辦公桌前,那個穿著極不合體的人類服裝的巨型怪物,一張扁平的臉,湊近、緊緊盯著面前屏幕,粘稠涎水從它歪斜的嘴中,“滴答”垂下來。
它“咕咕”笑了兩聲,接著手伸向桌下,緩慢做了個動作。
懷姣還沒看清楚,面前薩特已經猛然蒙住了他的眼睛,將他的臉強硬往上抬。
懷姣聽到了惡心的呼吸聲,以及薩特抬著他的下巴,捂住他的耳朵,也能聽到的牙關磋磨聲。
“操”
不知道過去多久,底下恢復靜謐。
那幾只變異種好像走了出去。
薩特松開捂住懷姣的手,他們都不知道怪物會離開多久,但一定不會太久。
也是趁著怪物離開,他們才能短暫溝通一二。
兩人都沒有去提及剛才的事,薩特是特意避開,懷姣是不敢回想。
薩特表情沉肅,用極快的語速,不帶半點廢話地對懷姣說道“對講機剛才掉在樓下了,如果他們聯系不上我,會直接采取極端措施。”
薩特說完,兀自沉默了瞬。
他表情變換幾息,半晌,才艱澀開口道“我會保護你的。”
“不要怕。”
懷姣沒有去問薩特口中的極端措施,具體是什么措施。
因為他清楚這群人來這里的目的,這里不是一間普通的療養院,而是接連折損了基地兩只精英小隊的魔窟。
再加上薩特的“失聯”。
他們必須采取一些極端措施,將這里毀掉,連同那些怪物一起。
不必考慮任何人,因為末日之后的人員傷亡實在太過正常。感染、變異,他們見過太多了,甚至必要時刻,面對畸變的隊友,他們還會親自喂上一顆槍子,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傷。
所以誰都不能是例外。
而基地解決問題的方法一貫簡單粗暴。
十二顆地雷,埋在院外,以及不知道哪層樓的哪個角落。
只需要倒計時。
或許已經在倒計時了。
爆炸來的很快,幾乎就在薩特跟懷姣交底后沒多久。
接連不斷的轟然巨響,從療養院底部開始,整棟大樓以迅雷不及之勢開始碎裂、坍塌。
金屬管道無法隔音,懷姣頭昏腦脹,近乎嗡鳴地讓薩特護住腦袋,箍在懷里。
薩特比他接近寬大兩倍的身型,幾乎密不透風、由頭到尾地包裹著懷姣。
懷姣緊閉著眼睛,聽不清,也看不見周圍的景象。
他只感覺自己在不斷晃蕩著、下墜著,連同那根他們勉強棲身的金屬管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緩沖著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