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不再說話了。
他眼皮劇烈跳了跳,蜷曲的手指緊緊抓著柜臺邊緣,身體隱晦朝門口側著,好像隨時準備奪門而出。
“你是不相信我們嗎”
“封哥親自看過他的傷口,他也說沒事。”
隔著幾米的距離,男生和懷姣遙遙對視著,嘴上誠懇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走過來,看一看他。”
“我朋友只是受了傷,然后感冒了,才咳了點血。”
懷姣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了。
所以他根本不去回這個人的話。
他甚至不明白對方此時一直盯著他是想做什么,好像比起他們“受傷”的同伴,他們更在意自己會不會跑掉一樣。
8701,他
跑
懷姣只感覺到肩膀被突然推了下,他瞬間瞳孔瑟縮,根本不做他想,轉身就往外跑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幾米距離的身后,猛然跨過橫倒的貨架,急速朝他沖過來的身影。
厚實的玻璃門在重力下,被往外推開一條窄縫,一雙細白的手扒著金屬門框,小臂抵著門縫,顫抖著想要將身體也擠出去
只還沒再多擠出去一點
身后倏然傳來重力,有人拽住了他的衣領,捂住他的嘴,將他拖了回去。
“唔、唔”
推開的玻璃門在眼前來回擺動兩下,“吱呀”一聲,再次緊閉。
“好了、好了,不要動。”
捂住懷姣下半張臉的那手并不重,好像沒有想故意弄痛他,“不要跑,我們沒想傷害你。”
“放開我”懷姣掙扎著,沒被困住的雙手使勁去抓那人的手臂,“他感染了、你們都知道”
“好,行,我們會把他拴起來,”青年這一次甚至沒有直接反駁懷姣,只單手箍住懷姣的腰,另只手鉗住他的兩只手腕,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往回拖。
微微氣喘的熱息,噴灑在懷姣的后頸,灼熱的呼氣聲,激起懷姣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同樣,你也是。”
“我不想你的小保鏢回來,發現我們弄丟了他的主人,朝我們發火。”
隔著層玻璃門,外面一直閃爍的加油站燈牌,在幾息之間,忽閃幾下,突然熄滅了。
橡膠鞋底拖行在瓷磚地面上,在掙扎間,發出古怪難聽的磋磨噪音。
全然的黑暗里,隨著身形的倒退,懷姣逐漸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氣味
是濃烈到、哪怕看不見,也能直沖鼻腔的鐵銹腥味。
仿佛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柱,被刮下鐵皮,泡進了血水里。
懷姣渾身發著抖,難以控制,再次抓住了身后的手臂,“放開我求你們他、他感染了是不是”
“沒有。”身后那人還是說,結實的手臂箍著懷姣的腰,道“沒有感染,只是一點小傷。”
“你沒見過真正感染的人,他們死的很快,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像在安撫懷姣,也像在說服自己。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怕,我會拴住他。”青年再次保證道。
懷姣不知道他說的拴住,是怎樣拴。
就像他也不知道接下來對方會如何對待自己一樣。
完全無法視物的全黑環境里,懷姣只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那聲音熟悉,甚至他不久前還聽到過。
祁忍他們走前,為了找尋油桶,打開了商店后倉的大門。
當時掛在倉庫門上的,就有一條生銹的金屬鐵鏈。
此刻那條鐵鏈被從地板上撿了起來。
“赫赫”
古怪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異氣音。
像某種即將發狂的動物,齜著牙,發出來的。
懷姣猜到他們在用鐵鏈捆住自己的朋友。
“我把他拴在貨架上,”青年一邊繞著鐵鏈,一邊喘著氣跟懷姣交代道“鏈子我弄得很短,只有一米的活動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