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聽得直皺眉,連他這樣不聰明的頭腦,都隱約能聽出這句話里的問題。
但是懷姣沒辦法,自己根本勸不住伊乘風,他又生氣,又覺得委屈,甩開伊乘風搭在他肩上的手,擠出周圍看熱鬧般圍聚的人群,一個人走到一邊,想單獨待一會兒。
休息區的沙發旁擺著一臺自動販賣機,懷姣想買一瓶飲料,結果口袋里只摸到自己的那一堆籌碼,手機被伊乘風摔壞了,零錢也沒有帶。
他站在販賣機前,垂著眼睛,半天沒有動作。
“500塊籌碼,我幫你換。”
耳邊突然傳來搭話聲,懷姣被嚇了一跳,肩膀聳了下,快速轉過頭。
“算了,看你可憐,請你喝了。”
懷姣微有些愣地抬眼,看向身旁站著的陌生男人。
對方很高,穿著與周圍場合十分不符的,皮夾克,黑色高領,一張臉年輕又俊美,此時一邊眉尾高抬著,垂眼瞥向懷姣。
“要嗎”
售賣機里,還帶著冰涼水汽的罐裝可樂咕咚滾下來,陌生男人彎下腰,取出來,拋給懷姣。
“謝謝”懷姣小小聲跟他道謝。
他其實有點茫然,拿著可樂罐,一邊小口小口地喝,一邊側著眼睛偷偷觀察對方。
“別看了,只是看你站在這兒挺可憐的,沒別的想法。”
“哦。”懷姣老實收回視線。
“知道為什么說你可憐嗎”男人突然挑起話頭。
懷姣“啊”了聲,皺眉回道“因為我沒有零錢買可樂”
“不是。”男人好像想笑,薄薄的嘴唇輕微上挑,又很快抿住,“是說你男朋友。”
男人瞥向懷姣,道“哪兒認識的這么不靠譜的。”
懷姣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伊乘風,剛想解釋一下,又聽到男人道“你知道他現在在想什么嗎”
懷姣頓住,搖了搖頭。
“賭徒心理。”
懷姣聽不太懂,下意識看向男人,對方輕笑一聲,解釋道“剛才我站在你們旁邊,無意間門聽到他跟你說的話,說實話,很想笑。”
“最簡單的輪盤賭局,每輪出現紅色和白色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賭徒們卻總是盲目而自信地認為,只要一直玩下去,概率累積,總會贏回來。”
“可是概率是固定的,并不會因為你一直壓某一個賭注而改變,不是嗎”
懷姣一下子恍然,總算知道為什么剛才聽到伊乘風的那句話時,會感覺那么不對勁。
“明明運氣不好,還偏偏要玩運氣游戲。”
男人抬眼,視線越過懷姣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走近的那個人,唇角挑高,戲謔道“你說他蠢不蠢”
懷姣真沒想到伊乘風能沖動成這樣。
在眾目睽睽的賭場里,因為懷姣和別人多說了兩句話,差點跟人動手。
“喂,喂,別生氣”個子很高的年輕男人,躲在懷姣身后,兩只手投降似的往上舉,跟對面滿臉暴戾和怒氣的伊乘風,狀似好心地無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今晚運氣不夠好,就別玩那種無腦的游戲了。換個玩法,不好嗎”
懷姣被迫擋在兩人中間門,既攔不住伊乘風,也管不住陌生男人那張自來熟的嘴。
“你們的籌碼還能剩多少輪盤的賭金上限是一萬,賠率一比一,概率一比一,按照你的爛手氣,玩一整晚都不一定能保住你的本金。”
“更別說贏錢。”
男人的話雖然不好聽,但顯然對懷姣他們來說,是極有道理的。
伊乘風讓懷姣抱著,下頜線冷硬,表情和情緒卻逐漸冷靜下。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既然想贏錢,不妨大膽一點,去玩點大的。”
順著男人的目光,懷姣和伊乘風,同時看向賭場的最里面
近三米寬的巨大賭桌上,夾著雪茄的年輕男人,撐著臉,穩坐在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