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莫名其妙安靜了一瞬,不僅是身旁的威廉,連對面一臉冷漠的小丑,都抬眼朝他看過來。
“你們不會知道我掉在哪里。”
十二米,不高的,你掉下去頂多被山風帶偏一點,砸在充氣墊角落,滾在地上。
救生墊的厚度會讓你受一點傷,但不會太重,也許只是腳腕扭傷
也有可能腕骨斷裂。
小警察細細描述的話涌入腦中,很奇怪,懷姣在經歷那么副本之后,在完全不一樣的情景中,居然每個詞每句話,都能全部想起來。
“所以我摔斷腿也沒關系。”
睫毛上暈了一點水汽,魚鱗亮片把每簇粘在一起的睫毛,都點綴得像水里倒映的星星一樣閃。
“反正我只是個討人厭的騙子。”
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這場聚餐的后半部分。
馬戲團里新來的,任人欺負的懦弱小鬼,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沒有任何預告地掉了眼淚。
沾著閃粉的水珠,“啪嗒”一下,砸在雪白餐盤中,留下一點亮晶晶的痕跡。
細微水花讓旁邊的威廉像被施了定身術,直接頓在椅子上。
那只不客氣的右手,還尷尬地搭著懷姣的肩膀。
“喂,你”
“怎么哭了”
實在尷尬,實在不知所措,雖然不算多風流的人設,但威廉花言巧語哄騙過的少女,絕不在少數。
當然,一般只限于正常的社交距離。
可是面前聲音也沒有,只說了兩句話就開始掉眼淚的小男生,絕對是他頭一次遇見。
餐桌上一陣怪異的騷動。
如果不是那個亞裔實在看起來太小了,像個剛成年的小孩兒,脾氣火爆的馬戲團成員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會是你是女人嗎,哭什么哭
而不是長發男人伸著脖子,嘴里結結巴巴的一句“沒,沒人欺負你啊”
眼前場面讓他們無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在欺負小孩子的可怕錯覺。
“誰要摔斷你的腿了”
懷姣知道自己是在借題發揮,進入這個副本后,他總在被欺負和被誤會之間連軸打轉,憋的有點太久了。
如果威廉或者小丑今晚再對他壞一點,他也許還能再忍忍。
可是、就算是花言巧語,為什么一定要在已經對他很壞之后,再用明顯騙人的口吻,跟他說,我們會保護你。
這算哪門子保護。
明明一直一直,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