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
懷姣費力挑了幾件看起來稍微干凈一點的厚重裙裝鋪在木板床上,今天發生的事有些太多了,他躺在還算軟的床上,跟8701道過晚安后就閉眼睡了過去。
馬戲團駐扎在偏離鎮中心的綠潭湖邊,初秋帶些涼意的湖風,凝結成霧水,沾覆在帳篷外的草地上。
深黑色的皮質馬丁靴,鞋面被露水打濕。每踩過一步,似乎都能聽到柔嫩草尖的哀嚎,草莖被踩斷,讓皮革鞋底碾進濕潤泥土里。
待明天早時,又會成為另一株即將破土的小草養分。
只是在這晚,它曾親眼見證過一些事情。
改裝車的金屬門在夜間格外冰冷,那只手戴著露指手套,原本灰粽的顏色因為長期使用,掌心里已經磨白變色。
露著底部圖形奇怪的一點紋身。
它往下壓了壓,試圖沒有鑰匙也要打開這扇車門。
車內衣物堆里熟睡里的人,因為這點細微動靜,蹙著眉心,困頓翻了個身。
在多次嘗試無果后,來人稍有些暴躁地猛錘了下門把。
他力氣實在很大,如果不是怕被不遠處帳篷里的人聽到動靜的話,也許他能徒手將整量車推動也不無可能。
車里的懷姣讓那一下猝然的晃動弄得,夢里也禁不住抖了抖肩膀。
那人動物一般,齜著獠牙,喘著粗氣在車周繞了幾圈,最后停在車頭玻璃處。
這里是唯一能看清車內景象的地方,蒙著層水汽,勉強稱得上明亮的駕駛座車窗,男人微茍著腰,湊近趴伏在上面。
他以手做擋,隔絕不遠處的彩燈反光,睜大眼,仔細、探尋地往里看著。
過近的距離讓他呼出的熱氣形成白霧,暈染在玻璃窗上。
懷姣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他睡得有些冷,細白細白的小腿和胳膊都垂在床外。
車外的濕潤草地,時不時被鞋底踩過的一點細微聲音,讓他莫名睡得有些不太安穩。
只是他實在困得很,濃而卷的睫毛耷拉著,眼皮像被膠水黏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閉上又睜開。
最后困意上腦,臉頰壓在身下綢緞裙擺上,微睜著眼睛,像個漂亮的呆滯木偶,目光失焦地呆呆望著前方車窗。
外面實在很黑很黑,只有很遠處帳篷里的彩燈,一點微弱燈光,偶爾會閃爍著照映在上面。
跟隨著懷姣的呼吸頻率,他看到車窗玻璃上暈開了一小塊白蒙的水霧,下一秒被冷風吹散,只很快又暈開一塊白霧,然后再次被吹散,暈開,一直重復
懷姣就那么混沌地看了許久,直到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終于閉著眼睛昏睡過去。
窗外的風停了,那一小塊白霧長久地停留在車窗玻璃上。
像有一雙手,捧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