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表情遲緩,慢慢轉過頭。
空曠的舞臺正中央,只剩下唯一個站立著的人。
他鮮血淋漓,過長的黑色頭發被紅色染濕,順著發尾,在蒼白面孔上流淌出一條條痕跡。
越來越多,越流越快。
直至滿臉鮮紅,再看不清臉。
懷姣看到他微佝下背,動作緩慢,直直跪坐在地上。
“他死了”儲奕不確定問道。
沒有人回答。
懷姣腦袋輕微空白,目光看著幾米之隔的謝蘇語,愣愣看了片刻,才手腳微有些軟的,慢慢站起身。
“懷姣”有人喊了他一聲。
懷姣小聲應了聲“嗯”,慢吞吞說“我去看看”
他踩著滿地血跡,緩步走到跪立著的謝蘇語身旁。
那人頭顱低垂,細碎的黑發遮擋住面頰,濕漉漉往下滴著紅色水珠。
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真的已經死去了一樣。
懷姣手指打著細顫,伸手撩開他的額發。他看到了一張被血跡暈染,卻毫無血色的慘白面孔。
只是還有呼吸。
懷姣不知道怎么,忽然松了口氣,他聲音打著抖,細細喊了聲“謝蘇語”
“嗯。”
謝蘇語抬起眼,睫毛暈濕,用和往常一樣的冷淡聲線,輕聲說“我快死了。”
懷姣手指僵住,眼睫細顫,說不出一個字。
“我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謝蘇語閉眼道。
在游戲正式開始的地方,被曾經踩在腳下的懦弱困獸,亂棍打死。
“為什么剛才你沒事”懷姣嗓音微顫,忍不住最后問出這個問題,“你不是主角,但是違反校規了”
謝蘇語輕哼了聲,說“我以為你早就看到了。”
大巴車上滾落到腳邊的筆記本,唯一一條不可忤逆的校規,還有未完的后半句。
謝蘇語不是主角,卻動用了最高的權限,獲得了堪稱劇透的唯一金手指。
他冒用了主角的身份,用完美無缺的演技,一絲不茍扮演著原屬于白玨的角色。
原本的游戲里沒有外來者,沒有為了闖關改變劇情的游戲玩家,有的只有無休無止,變本加厲的校園暴力。
貧富、特權、階級對立。
沒有生存可言的現實故事。
故事里的白玨在游戲的開始,寫下了最不可能的唯一條件。
第三十三條校規,禁止使用暴力欺凌弱小。
“但可以為了保護弱小而反抗。”
“怎么可能會有人做到。”拿到筆記本的謝蘇語,看到這條校規,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