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上個世界罵他蠢的那個人,最后還豁出性命保護了他一次。
懷姣亂想的功夫,郊區小道上的那隊警車,已經停靠在了山底下。
密密麻麻穿著統一警服的武警部隊,在山頂信號塔附近圍攏,裝甲車頂巨大的遠光燈遠遠打在信號塔上。
黑暗中驟亮的刺眼白光,讓懷姣忍不住側頭閉了下眼。
緊接著又被人捏著下顎強硬轉過來。
“懷姣”樓底坡面上,沈承遇和嚴殊站在下面,滿面急色地朝他喊了聲。
“啊,他們快急死了。”鉗在下巴上的手力道加重,年輕警察半扣著他,聲音聽不出妒意,只隱隱沉著氣,“現在看來我做了一個很好的選擇。”
“在新的城市開始新生活聽著是還不錯,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都不能見你了。”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懷姣一張臉在遠光燈下,更顯得白,信號塌底下警察越圍越多,在明確確定這次抓捕的對象,就是震驚整個s市的連環兇殺案幕后黑手時,原本一場簡單的救援行動,就變得格外重視起來。
地方派出所的巡警沒有配槍,此時鉗握著懷姣的年輕警察,卻不知從哪里拿出了把槍。
他沒有拿槍直接抵著懷姣的腦袋,只是示威一般在懷姣臉側輕拍了拍。
意圖攻樓的武警果然收到指示,暫緩了腳步。
“你看,還是你最有用。”
“你一點都不累贅,你是我保命的寶貝。”
“小心一點,下面有點高。”懷姣被扶著手,顫顫往水泥圍欄上爬。
廢棄好幾年的信號塔,修成時,高十來米,頂層的水泥邊圍欄,十幾公分的厚度還不如一個鞋底寬。
懷姣膝蓋酸軟,往下看一眼也覺得頭昏腦漲,他半蹲在十米多高的窄小圍欄上,右手緊抓著身后小警察的手,每呼吸一下都心顫的厲害。
底下有人急促朝他喊著什么,懷姣耳旁刮著刺骨冷風,極度恐懼下什么也聽不清。
“你抖得好厲害,真有這么怕嗎”
“來,慢慢起身,不會掉下去的,我扶著你。”那人緩聲逼迫著他,手抵著懷姣的膝彎,促使他不得不站起來。
底下警察在看到人質攀爬時,已經猜到對方想做什么,幾米寬的白色救生氣墊,快速準備好后在預計位置擺放好。
懷姣慘白著一張臉,強風吹拂下,干澀的眼睛里溢出水汽,盈滿眼眶顫巍巍含著。
“看吧,掉下去你也不會死。”
“但是可以為我拖延一點時間。”
年紀警察手撫著懷姣細瘦的腳腕,站在他身后,說“十二米,不高的,他們很有經驗,你跳下去頂多被山風帶偏一點,砸在充氣墊角落,滾在地上。”
“救生墊的厚度會讓你受一點傷,但不會太重,也許只是腳腕扭傷”
“也有可能腕骨斷裂。”
“反正不會太嚴重。”
男人在懷姣聽完他的幾句話嚇得身形晃動時,反應極快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小腿,“喂,你得先做好準備,不能隨便亂跳的。”
他說完,冷聲又罵了懷姣一句,“笨的要死,什么都做不好。”
懷姣眼淚晃了晃,后背冒出的冷汗都快被鉆進衣領里的夜風吹干了,他站在十米高的圍欄上,視線平級處就是黝黑一片的郊外山林,他身上很冷還怕得厲害,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聳著鼻尖,顫顫抽了聲。
懷姣想說,我很怕,但眼下好像沒人能聽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