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想到這里,難免想起之前將失蹤案信息隨意透露給他的,身份不明的西裝男嚴殊。
大概因為位置偏僻,附近又都是小區,懷姣入住的這家酒店環境衛生都還算可以,在前臺辦好住宿登記之后就上了樓。
他出門沒帶充電器,進房間之后手機就彈出了低電量提醒,懷姣不甚在意地將它放在一旁。他不是低頭黨,兩個副本里對手機的需求也不大,這里它唯一的用處大概僅僅只是方便秦也他們聯系他。
從小區兇殺案到發現陌生人入室,懷姣這一晚上過得不可謂不驚悚。
中午開始就沒有進食的人,到現在為止也不覺得餓,懷姣躺在床上,一閉眼,耳邊就自發回蕩著之前人群里關于失蹤男生的隱晦討論。
“出來賣的”,“尸體被塞在井蓋里”,“被老鼠啃得只剩骨頭”
被兇殘殺害的人,和他年紀相仿,同住在同一個小區里。
藏尸的那條公路,他每日早晚都會走過,也許就隔著一個井蓋,被污水泡的發白腫脹的男性身軀,扭曲著蜷縮在臟污的下水道里。
泛灰擴散的瞳孔,在尸體僵硬后無法閉合,只能怔怔看著,頭頂上每個踩過井蓋的過路人。
睡夢中都不得安穩,額上不斷冒出冷汗,酒店房間里的空調溫度開得不高,懷姣蜷在被子里,眼前是和下水道尸體相交展現的另一幅畫面。
停了電,黑暗狹窄的浴室,噴射在浴室地板上的污濁液體。
沉重腥味裹著地漏金屬蓋,被不知真相的懷姣,捏在手里,拿起湊近。
手機剩余百分之二十的電量,昨晚早已自動關機,懷姣從床上撐起,頭一天的少量進食和一整晚的噩夢,導致他起床后臉色很差。
浴室鏡子前印出他白得幾乎透明的一張臉,下巴尖尖墜著水珠,皺起眉就是一副虛弱模樣。
我想馬上搬家。懷姣小聲對系統道。
好。8701答應得很快,只片刻的查詢功夫,就為他主人找好了去處,城西有個新建樓盤,很多單人公寓在出租,你下午收拾好東西今晚就能搬進去。
懷姣聽完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他上午有一節課,原本可以請假直接搬家的,但懷姣經過昨晚的事后一時間并不是很想馬上回到之前的住處。
他沒事做,想著人多的地方總比一個人呆著要好,于是就干脆去了學校。
昨晚小區的兇殺案似乎一夜之間發酵起來,成為了本市熱門話題,路過同學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熱切討論著。
校門口停著兩輛眼熟的車,懷姣走過時,停下了腳步,他這種對汽車不敏感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來。
黑色轎車的后車窗在懷姣身旁,降了下來。
懷姣偏頭,看到跟往日一樣一身西裝筆挺的嚴殊,端坐在后座,他動作克制地微抬了抬下巴,側眼朝懷姣道。
“上車。”
懷姣遲疑了下。
“明鑫小區的案子,我知道更多。”只跟懷姣見過兩次面的男人,一下就精準拿捏住了他。
懷姣抿了下嘴唇,沒什么猶豫地就繞到另一側車邊打開副駕駛車門。
“坐到后面來。”
已經伸出一只腳的動作,又被后座的嚴殊止住。
周圍過路的同學多,懷姣不想引起注意,便老老實實聽話走到后座。
然而兩人都沒料到,車門打開的那一瞬,有人捉著懷姣的手腕,動作飛快地隨他一同坐到了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