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的沉默在公寓里蔓延,如果可以,岳星闌希望自己在床底,然而很遺憾,他的床,并沒有床底。
“星闌,你是吸血鬼,對嗎”最終,是幸村打破了沉默。
岳星闌身體一僵,良久,他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幸村沉默片刻,忽而輕聲說“我一直以為,吸血鬼只是傳說中的生物。”
岳星闌默了默,道“不是。”在普通人看來,血族和吸血鬼是同一種生物,他沒有糾正,也無心糾正。
幸村覺得馬甲脫下后的小伙伴有些敏感和難溝通,他吐出一口氣,說“星闌,你很在意我發現你的身份嗎”
“嗯。”岳星闌還是抱著自己蜷縮在角落,或許意識到自己態度的惡劣,他又有些小心地問“精市,你不怕我嗎”
“你會傷害我嗎”幸村不答反問。
岳星闌剛想說不會,可話到嘴邊又拐了彎“你不了解血族,在面對食物時,我們會喪失理智,變得極具攻擊性。”
“可是在關鍵時刻,你還是克制住了吸血的本能不是嗎”幸村透過窗戶中照進的月光走近他,而他本能的向后縮起,卻避無可避,幸村在他身前蹲下,朝他伸出一只手,嗓音溫柔道“你看,我只取了一點點血就讓理智未完全喪失的你恢復,而你也幫我治好了傷。你沒有讓我感覺害怕,也沒有令我討厭,你還是你,是那個我所熟悉的性格溫和、關愛后輩、才藝雙全、喜歡送小零食來外交的星闌,是我的好朋友岳星闌,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岳星闌怔怔地望著幸村,幸村臉上有堅定、誠懇、認真、執著,卻獨獨沒有害怕和畏懼。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熱,盡管心里情緒翻涌掙扎不定,可他的手卻已經背離大腦,搭在了那只朝他伸出的手上。
幸村牽著他站起身,月色下,能看見他臉上的淺淺淚痕,幸村沒有戳穿,而是問“要不要先洗澡換身衣服”
岳星闌抿抿唇,輕輕頷首,想要說什么,卻發現胸口滯塞,千言萬語,終究匯成一句話“謝謝你,精市。”
兩天后,岳星闌見到了一年未見的母親。
白雀是一個身高一米七六,身材勻稱,容貌美艷的女人,她看起來頂多二十五歲,與岳星闌走在一起時絕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是母子。
“都長這么高了呀”白雀見到岳星闌后先是熱情的給了他一個擁抱,隨后才比了比兩人身高,穿著八公分高跟鞋的她比兒子高出一小截。
白天岳星闌精神蔫蔫,不過見到自己最親的親人,開心還是驅散了困頓,他主動幫母親拎過行李,邊問“媽媽,您是去酒店還是去我公寓”
白雀擺擺手“咱家東京有房,來之前我已經讓管家打掃過,現在他應該已經在機場外候著了。”
岳星闌“”
老實說,他對自家親媽究竟多富有并沒概念。
白雀雖不怎么來日本,但管家是常年聘用,隨時服務。她在東京有一套獨門獨院的庭院二層別墅,進門后有假山流水,還有一個茶亭,別墅整體偏日式風格。
白雀領著岳星闌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岳星闌這才發現除閣樓和入門處管家單獨的房間外,這棟別墅竟然還有五個房間,明明她就一個人,做這么多房間練分身術嗎
“當時好像是被一個朋友忽悠買的,設計也是他做的,我想著反正也不常來,裝成什么樣無所謂,主要風格我還挺喜歡,看著也清爽,就沒重新找人設計裝修。”白雀似是聽到了他的吐槽解釋道,“對了寶貝,你那個網球部不是有很多小伙伴嗎,放假了可以邀請他們來玩,你記下管家的電話,要過來提前跟他說一聲,不用不好意思,媽媽每年支付了管家高額的薪水。”
“媽媽,您不是來問我喝人血的事嗎”岳星闌岔開了房子的話題,當初一句“媽媽,我喝了人血”才讓白雀從地球的另一端飛來東京,盡管此時的她看起來并無異常,但他知道,媽媽不會輕易放下。
果然,白雀微微收斂了情緒,她問“星闌,當你的牙齒刺進被你吸血人的皮膚和血管時,害怕嗎”
岳星闌微微一愣,旋即鼻子一酸,這是她的媽媽,沒有因為他犯下大錯就指責他或對他失望,而是站在母親的角度關心他。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情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喝了人血,只是喝,沒有吸血”他便將那天發生的事娓娓道來,“對不起媽媽,如果我控制力再強一些,就不會接過那只碗。”
白雀聽得有些晃神,隨后眉頭微微皺起“星闌,你的那位朋友他知道了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