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牽著巧姐到瀟湘館時,黛玉正臨窗看書呢。府里因準備寶玉與寶釵的婚事,到處鬧哄哄的,這里卻仿佛被隔絕開來,安靜清幽得很。王熙鳳愣了一下,也不知該如何感嘆,黛玉這般,是沉得住氣,還是真的全部放下了。
這一愣神,巧姐兒已經先叫了黛玉。
“姑姑。”巧姐兒跟著黛玉讀書一些日子,二人很是親近,“兔子糖,給姑姑吃。”所謂的兔子糖,是將熬制的糖漿倒入兔子模子里面,冷卻后取出,就是一塊可愛的兔子糖。給巧姐兒吃的兔子糖自然不是低劣材料做的,可也就那樣,并不值什么,不過是兔子糖可愛,招小姑娘喜歡罷了。
王熙鳳管得嚴,怕巧姐兒壞牙,糖都是有定量的。巧姐兒雖大方,可她也不是每日能得到糖,這時主動說要拿給黛玉吃,可見多喜歡黛玉。
“喲,連親娘都不舍得給,留著給你姑姑。”王熙鳳玩笑一句,看著黛玉逗巧姐兒玩了一會兒,說了些閑事日常,然后才示意平兒帶巧姐兒出去玩。
紫鵑和雪雁見狀,自然明白這是二奶奶有話要說了,便也悄聲出去了,一時之間,屋內只剩下黛玉與王熙鳳二人。
王熙鳳還在猶豫怎么開口,黛玉笑了“鳳姐姐今兒想讓我猜謎呀”
氣氛便輕松下來。
“一直以來,我有些話,擱肚子里藏許久了,想對妹妹說,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王熙鳳昨晚上已經細細思考過了,可真的到了這里,一開口,還是覺得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以前我總是拿妹妹開玩笑,妹妹別真的放在心上才是。”
黛玉一怔,璉二嫂子經常開的玩笑,其實就是自己和寶玉了。那時候黛玉真的以為自己和寶玉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而且無論是外祖母還是二嫂子,從她們的態度來看,也是自己才對。如今王熙鳳說這句話,便是一語就將過往輕輕揭過去,也有為黛玉著想的意思在里面。黛玉如何不明白。
只是明白歸明白,她也領情,可心底涌上來的密密麻麻的痛楚一下子在胸腔里蔓延開來,直逼眼眶,疼得幾乎讓她落下淚來。
只是竟不知道是不是眼淚變少了,黛玉并沒有哭“鳳姐姐不必如此,我知道鳳姐姐也很為難。”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點兒好處,彼此都不用說的太明白,就能知道雙方的意思。黛玉一句鳳姐姐也很為難倒是真的說到王熙鳳心坎上了。
“難是難了點兒,只是妹妹這里,日后有什么,只管來找我就是了。我雖許多事都做不了主,妹妹吃穿用度、各處婆子丫頭這些事情還是能管一管的。”王熙鳳看著黛玉今日如此穩得住,就知道,黛玉真的是徹底放下朝前走了。
黛玉點頭,算是應下。王熙鳳便換了話題,問她在鄭家玩得可開心,還打趣說她如今也多了哥哥嫂子。
黛玉“是啊。不僅多了哥哥嫂子,還有舅舅舅母。鳳姐姐以后可得時不時帶巧姐兒過來,不然,回頭我就把你給忘了。”
王熙鳳笑開來,又說了一回子話,最重要的事情已經說了,王熙鳳看黛玉多半還要看書,她自己事情也多,以后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說話,便就走了。
不過留下了巧姐兒,道“你說的,讓我多帶巧姐兒來,今兒既來了,可就交給你了。”
黛玉“你只管去,保管巧姐兒在我這里玩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