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慈圣皇太后的要求,朱翊鈞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除了錦衣衛侍衛外,他大大方方給潞王身邊安排了幾位宦官高手。
慈圣皇太后看過朱翊鈞后,和仁圣皇太后很快離開了,臨走前特意囑咐,早日查清楚幕后指使之人。
朱翊鈞一一應下。
仁圣皇太后和慈圣皇太后的到來,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對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道“趁著這次機會,將宦官二十四衙門所有人好好查查。”
刺殺發生后,朱希孝就過來貼身護衛朱翊鈞。
“陛下是想要我們和東廠的人一起查嗎”朱希孝見小皇帝萬歷自登基以來行事冷靜、處事穩重,絕不是似無頭蒼蠅般亂來。
朱翊鈞沒有打算故作高深,他身邊要慢慢培養忠心和得用之人,若總是讓他們對他的心思猜來猜去不利于執行任務,更不利于彼此建立信賴關系。
他直言“東廠的人朕信不過,你們先暗查,不要驚動任何人。”
朱希孝神情一肅,道“是,陛下。臣一定查出背后之人。”
朱翊鈞意識到他誤會了,笑道“怪朕沒有說清楚,朱卿此次并不需要特意查行刺背后之人。朕需要你將二十四衙門各方派系摸清楚,特別是那些管事的。”
陛下難道不關心是誰想要他的命嗎朱希孝疑惑。或者陛下知道了背后之人,只不過不愿意打草驚蛇
十五歲的朱希孝一直是眾人贊不絕口的英才少年,他雖未繼承家中爵位,但親戚見了他也從不敢輕視他。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努力的結果,他一直引以為傲。
看著坐在上首的陛下,才十歲。一雙睿智的眼睛,所有的陰謀詭計在他眼中似乎無所遁形。
想了想,朱翊鈞補充道“不必著急,過不了幾天,你們便可在明面上查了。”
朱希孝暗忖,如此自信,看來一切盡在陛下的掌握中。
朱翊鈞被比自己年紀大的少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崇拜的目光沒有看錯吧
三位閣老在隆慶帝在位時期便留宿過宮中,一應安排還是照舊。
白天,奏折全部送到了乾清宮,三位閣老便在乾清宮批閱。
沒有讓眾人等太久,一天后,東廠審訊完刺客,終于得了重要供詞。
馮保捧著供詞來稟報朱翊鈞,朱翊鈞在前廳見馮保,三位閣老在后廳處理奏折,可以聽見前廳的聲音。
馮保臉上沒有居功自傲的神色,恭敬道“萬歲爺,奴婢不辱使命,終于查清事實。”
三位閣老都放下手中奏折,屏聲靜聽。
朱翊鈞“是何情況,大伴慢慢道來。”
馮保“此人名叫王大臣,河南新鄭人,此次進京正是受人指使”
聽到此處高拱皺起了眉頭,張居正和高儀分別看向了他,也都皺起了眉。
高拱祖籍便是河南新鄭,他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朱翊鈞“說下去。”
馮保“奴婢不敢說,怕萬歲爺生氣。不如萬歲爺親自看供詞。”
朱翊鈞“接著說。”
馮保的心終究是虛的,不敢長篇大論,簡短說道“犯人王大臣說是受高閣老指使,他能順利到乾清門也靠高閣老相助。”
朱翊鈞面無表情問“高拱還是高儀”
“高拱。”
“放屁”高拱再也在后廳待不下去了,一下子沖到馮保面前,手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欺上瞞下,陰險奸詐,假公濟私的小人”
馮保連忙后退。
錦衣衛擋在高拱面前,“高閣老,陛下面前不得無禮。”
“陛下,你讓他讓開讓我打死那卑鄙無恥小人,大不了我高拱賠上這條老命。”高拱擼起袖子,惡狠狠對著馮保揮了揮拳頭。
“高閣老休要胡鬧,朕要生氣了。”
張居正和高儀連忙上前拉住高拱。
“馮保,”朱翊鈞神色嚴肅,死死盯著馮保,“你問清楚了若是讓朕發現你陷害忠良,到時候不要怨朕無情,讓你生不如死。”
高拱的兇狠眼神沒有嚇到馮保,朱翊鈞的神色卻讓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