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愿時刻活在李貴妃監視下,沒有人愿意活在別人的監視下。
朱翊鈞似好奇,問“張閣老十歲時也是和母親住一個屋子嗎”
張居正回道“不曾。”
“朕聽聞張閣老十二歲就參加童試,是荊州府家喻戶曉的神童,還深得當時荊州知府李士翱的賞識,朕雖比不得張閣老如此聰明伶俐,但也算不上愚笨,如何在張閣老眼中,朕似三歲小兒,竟是離不得父母眼前一刻。”
朱翊鈞言辭犀利。
張居正再一次見識到叛逆少年“胡攪蠻纏”。
張居正“臣不敢。”
朱翊鈞又問高拱和高儀“兩位高閣老,你們見多識廣,知道十歲還與母親同住的皇帝嗎若是有,當真不會被后世嘲笑嗎”
高拱、高儀道“未見明君如此。”
他們言下之意見過的都是草包皇帝。
“母妃,兒臣只想獨當一面,不愿你跟著操心勞累。”
李貴妃難掩失望,道“罷了就當本宮自作多情了。古人說兒大不由娘,誠不欺我。本宮就不討嫌搬過來了,以后內廷的事本宮也不插手了,免得落下埋怨。”
以退為進,常用常有效。
朱翊鈞連忙跪下,語氣惶恐“兒臣絕無此意,母妃要是不收回成命,不原諒兒臣,兒臣便跪地不起了。”
高拱、高儀知道自己話語分量不大,站在一旁看戲。
張居正知道這樣僵持下去不妥,更何況事情因他而起,道“是臣思慮不周。不如娘娘平日多來乾清宮關心陛下學業和起居,讓乾清宮所有人都明白陛下不是好糊弄的,還有娘娘在后面盯著。”
李貴妃冷笑“本宮可不會沒事干自討苦吃。”
平日李貴妃便是如此行事,只是多了個名正言順的名頭,朱翊鈞道“此提議甚合朕意。兒臣懇求母妃看在父皇面子上,答應張閣老提議。”
李貴妃沒有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似無奈道“起身吧。”
朱翊鈞意會,說了句多謝母妃,起身坐下。
眾人以為事情了結,做好離開準備。突聽朱翊鈞又道“司禮監掌印之位空缺,三位閣老心中是否有心儀人選”
無法改變的,不再糾結。朱翊鈞決定一鼓作氣。
馮保抬頭看向李貴妃,充滿期待。
李貴妃沒有辜負他,開口道“馮大伴畢竟在司禮監多年,想必能很好輔佐皇上,這次他又受了委屈,就將他升為司禮監掌印。”
高拱平日與宮中太監并不親近,一時難以找到合適的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馮保,心里大喊可惡。
“不可。”馮保嘴邊謝恩的話還未說出口,朱翊鈞出聲,“若閣老沒有人選,朕就讓殷公公擔任了。論資歷,其他人遠遠不如。”
高拱心中一喜,今天總算不太糟糕,說道“臣以為殷公公極好。”
高儀附和“陛下考慮周全。”
張居正見朱翊鈞態度如此堅決,明白他與馮保徹底撕破臉。
殷朗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又做事低調,他是小皇帝現在最信任的太監,二對一,再反對也是徒勞,還不如賣個人情,說道“陛下此言有理。”
既然高拱等人贊同皇帝,李貴妃不好再出言反對,今日已有干政之嫌,他們忍耐有限,見好便收,是她一貫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