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怎樣才算”同學的聲音顫顫巍巍。
清水善揭過前言,將t放到下一頁,“怎樣才算真正的死亡這也是我接下來想向大家分享的話題。”
“在大多數國家的認定標準中,永久性停止心臟和呼吸是認定死亡的最重要指標,但是基于體外人工呼吸循環支持設備的發展以及器官捐贈等特定需要,腦死亡的定義被逐漸采納,腦死亡,即大腦和腦干功能的完全不可逆喪失,在排除藥物干擾的情況下,確定患者已經喪失刺激反應、呼吸反應和腦部血流供應,其中對腦干功能的檢查尤為重要。”
清水善停下來,示意同學們回答哪些檢查可以反應腦干功能。
“眼睛”一個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舉手示意發言。
“是的,”清水善點頭贊許,“更具體的說是對光反射注4和眼球運動注5,也可以再加上刺激呼吸道和鼓膜,觀察患者是否已經喪失自主呼吸和響應聲音的能力,這些運動都是由腦干掌控的,不可偽造。”
“接下來的教學安排你們可以拒絕,不在學校的既定課程中,完全出于我個人考量,”清水善掃視了一圈,他看到的每一雙眼睛都求知若渴,“我們將前往醫院太平間,嘗試親手判定一個人的死亡。”
領著學生們從電梯下來,繞過手術室,就可以看見一棟明顯矮小多了的兩層小樓,那里人流量與醫院里的其他樓層不可相提并論,竟然硬生生看出了幾分蕭條的意思。清水善沒有向學生們多做介紹,想來這種氛圍下他們也知道這就是太平間。
正門不開,清水善刷卡后帶著學生從側門入內,一面往里走,一面向他們介紹格局分區,“我們現在走過的走廊是追悼區,每一個隔間內都暫時停放著離世的患者,家屬可以短暫停留;里面還有一道門禁,是儲存遺體的冷藏區,今天我們只在追悼區進行教學。”
他已經提前和一位患者的家屬溝通過,他們愿意拿出一些時間,供醫院教學。
走廊里只有清水善一個人的聲音,學生們被這里的冷冰冰的氛圍傳染,一個賽一個安靜,這種情況直到他們進入封閉的小隔間,關上門,才稍稍松懈。清水善見狀,把忘記提前言明的尊重逝者的話咽回肚子。
站在門口掃了一圈追悼室,和清水善記憶中的布局相差無幾,瓷磚砌墻,大理石鋪地,逼仄的小空間里不設香燭鮮花,只有一口鋁合金的一人高的大箱子,沒有人問里面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在打開大箱子前,清水善從邊上拉來一個半人高的機器,連接電源,按下開機鍵,他拿過導線,看著屏幕亮起,向同學們介紹,“這是腦電圖機,很多國家,包括英美諸國,在他們的規范中腦死亡的判定不要求使用腦電圖機,但也有一些國家將這一檢查作為認定腦死亡的必要標準,但無論如何,學習如何正確使用腦電圖機是醫生的基本技能。”
在眾人翹首以待的目光中,清水善推開鋁合金箱子的蓋子。
發力中途,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清水善在哐當一聲巨響中皺眉,他已經報備過這間隔間暫時不做他途,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是怎么通過登記進來的
“您好,這里暫時不接待”
“清水,清水善,你是清水善吧”話未完,那男人直接沖進室內,他一手抓著黑色公文包,一手直接攀在鋁合金箱子上,在看到清水善那刻他的眼睛忽地亮起來,隨即涌動出大片的喜悅,他繞過箱子,從公文包的外夾層里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去,鞠躬,“我是律師,上野律師,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清水善不由皺眉,雖然他理解殯葬業的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速度,入殮師、殯儀館、火葬場還有律師,這幾個部門和相應的職業在醫院下達死亡通知開始就吹響了沖鋒的號角,尤其是律師,更是沖鋒在前第一人,太平間外除了家屬和親友,就屬他們對亡故者最為關心,但是直接沖進來推銷生意的,清水善是第一次見。
“初次見面,”清水善舒緩眉頭,還是維持了基本的禮儀,但是沒有接過名片,“上野律師,無關人員禁止入內,麻煩您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