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15床那位,新藥研發產業的龍頭人物,雖然業內對他違規制藥的行為都心照不宣聽說他不止一次邀請你去他那里任職,開出的薪水很可觀吧,但是全都被你拒絕了。”
“為什么呢清水醫生,如果你想的話完全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哦。”
太宰治侃侃而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手中的簽字筆持續不斷地發出咔噠的聲響,穿鑿在抑揚頓挫的言辭中,漸漸合上了心跳的節拍。
但是清水善沒有一絲反應,他在太宰治開啟不相關話題的同時就開始錄入病例,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均勻有力,沒有因為對方貌似的誅心之論有任何滯澀。
“你口中的這些事情一條不落全部寫在刑法上。”話題終了,清水善也正好按下了最后一個回車鍵,他一心二用,在完成工作的同時沒有漏下從太宰治口中說出的任何一個字,畢竟頂頭上司的要求是滿足太宰治的任何要求,包括與病情不相關的問詢。
“法律并不能審判你。”
話是實話,從看到太宰治露出“那種”笑容開始,清水善就心知肚明,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一類人,太宰治上述所言不過是加深了自己對他的判斷但是抱歉,他并不愿意成為“那種人”。
簽字筆在持續不斷地按動下終于支持不住,筆芯帶著彈簧啪嘰一下與筆殼脫開,筆尖“唰”地一下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沖太宰治面門,而他不閃不躲,連瞬目的頻率也未加快半分,更別提收斂臉上的笑容,他就這么任由兇器在臉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清水善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轉身在剛剛開好的醫囑上多加了一條碘伏棉簽,隨后又將散落一地的零部件收在手里,走到垃圾桶邊一把丟棄。
關注患者情況,維持工作環境整潔,清水善的每一個舉動都標準地無可指摘。
四周一下安靜起來,或者說眼下的情形才符合這個病區一貫的態勢,病人與醫生之間總有數不清的無意義的沉默,一半來自于人對死亡的恐懼,另一半則是對藥石罔治者麻木的安慰。
雖然眼下的情況是這一半一半之外的例外。
太宰治將筆殼的殘軀插回醫生的口袋,擦肩離開的那刻,清水善看到對方撇下嘴角的倦怠神情。
像孩童遺失了玩具。
“清水醫生,正好,剛才光顧著給你電話了,忘了告訴你,護士臺那兒有兩封你的郵件,一封是東大的,還有一封沒有寫寄件人,但看郵戳好像是從橫濱寄來的,都給你。”
沒等清水善捉摸明白少年的心思,卻聽護士長的聲音火急火燎地跑進來,隨后而至的是兩封信件,“早一個禮拜就寄來了,但是月初科室忙著整理上個月的病歷,護士臺一團亂,沒耽誤你事吧”
醫生眼見著太宰治在聽到“橫濱”二字后眉峰一挑,伸手一取從護士手中拿過將兩封信件,轉過身,挑釁似的在空中揚了揚。
清水善眉頭一抬,視線即刻追上被奪走的信件,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睛閃過凜冽的光。
“哦呀,原來清水醫生已經在考慮換東家了嗎不知哪個組織有此殊榮呢。”
少年的笑容意味不明,讓清水善想起從焦黑土壤中開出的喋血花朵;他的眼眸中分明閃著亮晶晶的微光,卻讓人覺得比最深的夜還要暗幾分。
“我很好奇哦,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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