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采訪是高中二年級的時候,距今是一年前的事情。
松岡凜不知曉降谷愛因何轉學,又為何來此,他也沒有興趣探究,只是在看到高馬尾辮時想起了這件事。
沒錯,就是趴在玻璃門上那個鬼鬼祟祟的高馬尾。
松岡凜喝水喝到一半,咽下水后再仰頭喝的動作明顯遲疑了。
而對方似乎注意到什么,穿著校服明顯放課后模樣的降谷愛裝模作樣地理理劉海,像是在照鏡子。
松岡凜下意識繼續飲水。
幾秒后她四處轉轉,每個轉動角度都向著校門方向,越轉越近,仿佛剛剛只是恰巧路過這里。
水在鯊魚牙間流動,在腮幫鼓起一個包又被咽下,他思考時下意識向上方看去,眉頭輕輕皺起。
水泳館和校門是在相反方向,怎么想都不會順路的。
奇怪的事情不止一件,又過了幾日,他在水泳部外面的隱蔽角落發現了一個身影。
倒不是位置多顯眼,只是打扮很奇怪。
聯想到前幾日看到的鬼鬼祟祟的降谷愛,松岡凜一下子把人對上了號。
一直棕黑微卷的高馬尾此刻散了下來,她換下了純白的學園制服,卻戴上了墨鏡和口罩。
這墨鏡,娃娃機老板同款的吧。
松岡凜直直走到門前,側目笑著,發出親昵的聲音“你在做什么呢”
看著來者直逼于此,降谷愛左看看右看看,試圖確定這人不是在和自己說話,最終她試圖淡定,硬著頭發回答,“不,不是的,你認錯人了。”嗓子里是故意壓低發出的暗啞聲音。
可他還什么都沒問不是嗎,松岡凜瞇著眼睛微妙地翹起唇角,口中發出“是嗎”的疑問。
看著面前的女孩慎重地點了點頭,一副叫他信服的模樣,他的表情更微妙了。
就好像一只紅色的小狐貍從你面前鉆過去,不叫你認出它刻意耷下了耳朵,身后的大紅尾巴卻完全沒有藏好。
但水生生物溫和至極,他只是露出一口鯊魚牙來說,我信了,我知道你絕對不是紅狐貍哦。
“我們水泳部是不讓外人進入的,還望諒解。”松岡凜露出鯊魚牙,像是真的在對待一個不知名闖入的外校生。
口罩下的降谷愛認真點點頭,比了個ok表示完全諒解。
說完松岡凜便歸隊回歸了訓練。
直到松岡凜余光里瞥見降谷愛走了,才又看回來。
自由泳時浸入水里,松岡凜的臉頰一半是水,一半是浮沉的陸地。陸地滲著夕陽的光,黑黑長長的影子越來越小。
她是怎么想的呢。
在這個時節從東京游泳強校轉入普通的縣內學校。是像宗介一樣已經有了學校報送,所以最后一年想要歇息
可為什么一直是回家部
還像這樣偷偷來水泳部。
在如此迷離的視角里,松岡凜看到一條渴望水又拋棄水的魚在糾纏。
降谷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原本不知道這個學園水泳部的位置,而在機緣巧合下知曉后,她的步伐像是控制不住,明明沒走過幾次的地方卻剛好記住了,放學后的夕陽像無數次過去曾見過的模樣。
一步一步,思緒像回到了過去日復一日的訓練日。
那是她熟悉的劃水的地方。
雖然自己并沒有展現出多喜歡游泳這項運動,但因為媽媽是曾經活躍的選手是現在的游泳教練的緣故,自己從小就接觸了這項運動。
內心沒想過未來如何,沒想過喜不喜愛,只是自小與它相識,接觸,接受,等回過神來,纖長的身體觸入水中便如鳥落在陸地一般自然。
劃過水是浮沉,腦子里空空如也,在水下睜開眼,眼中只有透亮的一團光芒扭曲在碧藍之上。
降谷愛忽然立在水泳池中央。水中原本是平靜無波,外界喧囂一下子涌入耳朵。
可這是在賽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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