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你怎么了”
水池中央立著一個單薄小小的身影,那是七瀨遙。松岡凜用小手揉揉眼睛,意識中模模糊糊記得他和遙兩個人在晚上偷偷遛進了水泳館里。
在他的視角里,七瀨遙不像人類,他與水之間親昵得更像一條無鰭的魚。
而此刻,回到水中的七瀨遙沒有繼續向前游動,而是停駐下來,水從額間發上滴落,陰影里的臉龐晦暗不明。
松岡凜忍不住叫他的名字,也踏入冰涼的水里向他靠近。
七瀨遙似乎聽到那聲音里的不安,稚嫩的聲音像是回答他也像在對自己說“沒事,我只是,有點找不清方向了。”
“什么還好,我還以為你嗆到了。”這樣說著松岡凜依然放心不下,將他身體轉過來轉過去,好在沒發現什么異常。
松岡凜松了口氣,又開始疑惑他剛剛的話,“找不清方向是怎么回事”說完他感覺自己遇到了大危機,“不會沒有辦法帶我去看景色了吧”
“不是的。”七瀨遙聞聲笑了一下,“再稍稍等等我就好,我們約定好了嘛,我會帶你去看你從未見過的景色的”
“說好了哦”酒紅色的頭發下,窘迫的小臉再次變回小太陽一般燦爛的模樣,他笑時露出小小的鯊魚牙,從水中抬手伸出了小拳頭。
“嗯。”七瀨遙伸出拳頭和他碰了碰。
滴滴滴
松岡凜從床上睜開眼,翻了個身將吵耳的鬧鐘按滅。夜晚不知發生了什么,頭發蓬亂衣服也凌亂,黑色的背心醒來時已經滾卷了一半。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朦朦朧朧間記得自己夢到了什么。
是的,是他和遙小時候的事情。
兩個人偷偷遛去了水泳俱樂部,在那里,七瀨遙立于水中,說自己找不清方向了。
是縣大賽近了緣故嗎,他會夢到遙,但這也并不是一決勝負的夢境。
松岡凜從床上坐起,準備洗漱讓自己清醒過來。
可他剛把牙刷放進嘴里,就聽見嘈雜的聲音灌入耳朵。
是精力過于旺盛的新人。
“隊長我找到了降谷經理的其它報道誒”御子柴趴在門邊冒出顆橘子頭。
經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怎么就成經理了。
松岡凜親眼見證謠言產生的全過程,然后擰眉抬臂,給了面前晃來晃去的橘子頭一個暴栗。“在宿舍里不要大吵大鬧,也不要過多關注別人的事情”
“可是,我不是希望我們水泳部有一個新經理嘛,再這樣下去會有廢部危機的。”御子柴百太郎捂住腦袋委委屈屈。
廢部什么的可太夸張了。
松岡凜抹去嘴邊泡沫,不接他話茬,“話說最近怎么沒見愛一郎呢”
“啊,似鳥前輩的話還沒起床呢,最近前輩似乎睡眠質量不太好,問過他也只是說被夢魘住了。”御子柴百太郎想想回答,“那就這樣部長,資料留在這里,我去叫愛前輩起床啦。”
新人就是很有活力。耳邊清凈了,松岡凜搖搖頭,下意識看向御子柴留下來的所謂資料,是一本雜志,上面有一張占滿頁面的顯眼照片,是一個背影。
其它泳道的選手皆在前行,只有她似乎按下了暫停鍵,孤自一人立于泳池中央。
腦海中有什么一瞬而過,松岡凜只想到了剛剛的夢境。
兩道身影重合。
那道聲音變成了降谷愛的聲音,她說“我找不清方向了。”
降谷愛總覺得同班的松岡凜有點怪怪的,有時候目光朝向他那邊方向看去,聚焦,兩人的目光就此對上。
降谷愛愣了一瞬,兩人同時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