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間,迎春、探春先到了,身后跟著司琪、繡橘、蓮花;侍書、艾官、翠墨等一眾丫鬟,過了一會兒,惜春也來了,身后跟著入畫、彩屏、彩兒等丫鬟。
各自落了座,探春環顧四周,笑問“誒,怎么不見寶兄弟”
黛玉道“我早先已差人送了一筐螃蟹到二舅媽那兒去了,就沒有單獨再請,何況咱們姐妹一處說話,他也不自在。”
“哎呦你們聽聽她剛說什么二哥哥會不自在哎呦笑死我了”
惜春如同聽到了什么奇聞般,捂著肚子笑個不住。
探春拉著黛玉解釋道“二哥哥跟我們玩慣了,并不同別家兄弟,常說什么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兒是泥做的骨肉,他見著女兒便覺清爽,見著男兒便覺濁臭逼人,你不去請他,他知道后,反覺得難受呢”
“既這樣,紫鵑,”黛玉扭過頭道“你差人去二舅母那里一趟。”
迎春想起什么,好奇道“說起來這段日子,都沒怎么見著寶玉,他忙什么呢”
探春嘆了口氣道“自從林姐姐進了府,他搬去太太那邊,每天都被束縛在家里讀書習文,一時片刻也不得清閑,就是想出來,也出不來呀。”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黛玉臉上的笑意有些淡了。
探春拍了拍她肩膀,忙道“你千萬別多心,依我看,早該如此,過一陣子,他就要進學了,成天和我們女孩子家待在一起,也不成事。”
黛玉笑了笑,端著珠翠剝好的一盤蟹黃,蘸著醋慢慢的吃。
說著,簾子打開,李紈從門外進來,笑道“呦,我恰好趕上了。”
迎春和惜春讓了讓身子,留了個空地,丫鬟又搬了個椅子過來,讓她坐下。
李紈接過碗筷,夾了個剝好的螃蟹腿肉,細細的嚼了,贊嘆道“果然正宗,我就愛吃這一口。”
又把旁邊燙的熱熱的酒拿過來,斟了兩杯吃了。
外面守門的嬤嬤報道“薛姑娘、史姑娘來了”
眾人往門外看去,寶釵先進來,史湘云緊隨其后。
探春讓了讓,拍著手笑道“快搬椅子來,這下可熱鬧了”
話音一落,眾人都默默的,黛玉、湘云扭開臉,誰也不看誰。
寶釵含笑道“我因碰上云丫頭,和她說了幾句話,所以來遲了,你們不會見怪吧”
迎春道“寶姐姐這是說的哪里話,快請坐。”
寶釵也不坐,把湘云推到身前,笑道“對了,云丫頭過來,是有好事要跟你們說呢。”
惜春好奇的雙眼睜大,問“什么好事”
湘云抿唇一笑,道“寶姐姐家莊上,送了幾筐螃蟹給我,反正我也吃不完,所以明天開個螃蟹宴,邀請你們大家一起來,可不許不給我這個面子啊”
她還未說完,黛玉輕嗤道“東施效顰。”
史湘云沖她哼了一聲,兀自坐到探春旁邊,兩指捻了一個螃蟹腿肉,扔進口里嚼了,嘀咕道“我才不稀罕效仿西施呢,長得再美,命不好又有什么用”
“云兒”寶釵急忙喝止道“你沒喝酒就醉了,滿口胡說些什么呢”
她瞥了一眼黛玉,又放緩了語氣道“你這話趕明要讓老太太、太太聽著了,可怎么了得”
史湘云自悔失言,訕訕的捂住嘴,點了點頭。
她也不再鬧,乖乖的取螃蟹吃,偶會偷瞄幾眼黛玉,生怕她真去老太太那里告狀。
黛玉斜了旁邊一眼,并不做理會。
她這會兒算看出來了,這個史湘云,壓根就是個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性子,和她大可不必細細計較,以后遠著些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賈寶玉進來了,把手上抱的暖爐放到一旁矮柜上,讓丫頭除了身上的大紅底子斗篷,邊道“現在的天氣,白天熱,晚上冷,待會兒你們走時可要注意保暖。”
他來時,圓桌旁從黛玉數,往右依次圍坐著探春、湘云、寶釵、迎春、李紈、惜春,已經圍滿,坐不下了。
李紈見狀,站起身道“寶兄弟,你過來坐我這兒。”
她喝了好幾杯酒,已有些醉乏,便告辭回去了。
寶玉看了看黛玉,走過去,笑道“我和四妹妹坐一起。”
惜春困惑的看了眼寶玉,她左邊不是有空位嗎他怎么跑自己右邊去了
她卻懶得多想,起身往旁邊挪了挪,挪到原李紈的座位上,讓寶玉坐在自己那里。
寶玉從善如流的坐下,剛湊過頭去,要和黛玉說話,珠翠從外面走進來,到黛玉旁邊,俯身道“姑娘,有林老爺的信。”
黛玉眼睛一亮,站起身,道“你們先吃著,我有點子事,待會兒再來陪客。”
轉身隨珠翠到自己住的那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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