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趙令儀,慣會朝人心上插刀。
柳家老太太面上也不好看,可她不是小柳氏這種只知道在言語上內涵人的無知婦人,她叫趙令儀來,自然有更重要的事。
“老大媳婦,你怎么不聲不響就認了一個姑娘”
柳家老太太心里不舒坦,說出來的話也硬邦邦的。
“我沒有不聲不響啊,這件事,不是滿京師都知道嗎,難道咱們家的消息已經這么落后了”
趙令儀故作吃驚。
心里卻明白,柳家老太太等著她親自上門“求”她松口呢,哪知道她不僅沒上門“求”,還認了一個姑娘,這姑娘還不姓趙也不姓柳。
“我們家自然是聽說了外頭那些話,可認姑娘總是大事吧。怎么說新得的姑娘也喊老太太一聲祖母,大哥去了這么些年,若他知道他得了個姑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可這位林姑娘,老太太都沒見過,圣旨還說她依然姓林,這”
小柳氏故意不說了。
果然,柳家老太太臉色比方才還差。
小柳氏的話句句都撩撥到了她心上,趙令儀認了個姑娘,她竟然沒見過,也沒經過她的同意。姑娘姓林,竟然不姓柳,圣旨竟然也下了。
她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老大媳婦,你想認個姑娘,我也能理解,老大去得早,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別的我就不說了,可這姑娘,為什么不姓柳她既是我柳家的姑娘,就該改作柳姓,不然你怎么跟老大交代你對得起老大嗎”
改作柳姓柳黛玉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本宮對不起柳獻和嗎柳獻和可不覺得。”
柳家老太太眉頭一皺,這個趙令儀,竟然連駙馬也不叫,就這么連名帶姓地直呼老大的名字,屬實過分了些。
“你怎么知道大哥不覺得大哥走了,連個子嗣也沒留下,他又是長房長子,這柳家本來是要指望他的。”
小柳氏插嘴說了一句。
趙令儀看向她,微微一笑。
小柳氏暗道不好。
下一瞬
“你問過他他親口告訴你我對不起他了”
小柳氏喉頭再度一梗。
她怎么可能問過對方,她又沒死。
“猜也能猜到。”
她嘟囔了一句。
趙令儀卻作恍然大悟狀,“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小柳氏腦子沒轉過來。
卻聽得趙令儀又道“前幾天聽下人說,弟妹在尋藥,胡思亂想最是耗費心神,還是快些治好為妙。”
小柳氏終于回過味了。
趙令儀在罵她有病,所以胡亂猜測。
“大嫂你你莫無中生有。”
想到那句“尋藥”,小柳氏心里一緊,偷偷看了老太太一眼。見對方沒反應,方緩緩松了口氣。怕再說下去暴露更多,忙先趙令儀一步道“大嫂這幾日不是日日早出晚歸,忙著給林姑娘置辦東西嗎,天都快黑了”
一邊說著,一邊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外頭的天。
本以為趙令儀會不耐煩地回一句,哪知道對方卻點了點頭,道“天的確要黑了。”
頓了頓,又道“還有一堆事情要做,我先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小柳氏總覺得,說起“要黑了”三個字,趙令儀的語氣怪怪的。
她以為自己多想了。
然而
是夜,天剛擦黑,黃鼠狼大隊從天而降。
不僅偷了她的家,還險些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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