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賈母忍無可忍,張嘴示意邢夫人閉嘴。
邢夫人有些不情不愿,還想再抱怨幾句,觸及賈母的視線,終是不敢再言。
趙令儀面上不動神色,心中卻樂開了花。
這個邢夫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怪不得賈母不喜歡她。
還有,史湘云竟然暈了
桂花宴上,她因沒見到黛玉而有些遺憾,想知道黛玉病情如何,有沒有好些了,又不好直接問,知道史湘云前幾日在賈家小住,便委婉問了句“姐妹們都還好吧”,哪知道史湘云會錯了意。
自己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結果史湘云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取中了她,后來的后來,只能說,都是史湘云咎由自取。
暈了就暈了吧。
搖了搖頭,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拋之腦后,她抬頭,與賈母對視。
按律,她是當朝長公主,賈家所有人應該向她行禮。可賈母是超品國公夫人,她的禮,趙令儀沒有受。
“上一次見長公主,還是在太后娘娘的圣壽節上,一晃已經八年過去了。”
賈母悠悠地感嘆了一句。
苗太后不是個愛鋪張浪費的,自八年前過過一次生辰,之后再未辦過宴會。自圣壽節之后,她再沒見過趙令儀。
“國公夫人依然風采不減當年,倒讓令儀好生羨慕。”
趙令儀客氣了一句。
賈母心知這是客氣話,便笑道“長公主口齒伶俐,較從前更加機敏了。若說唯一變的,便是公主如今素凈了許多。”
從前的趙令儀金尊玉貴,衣著講究,最愛那些明艷嬌嫩的顏色,最素凈的時候也不似如今不著釵環,衣衫素雅。
果然如外頭所說,柳駙馬死了,永嘉長公主人也變了,那些花花綠綠的也不愛了。
“國公夫人客氣了,林家和趙家成了一家人,令儀不過是循著禮法罷了。”
趙令儀回了一句。
禮法
王熙鳳有些糊涂了,永嘉長公主這話什么意思,穿的素凈和禮法有什么關系若說因為柳駙馬,倒也合理,可永嘉長公主前頭又說了林家。
林家,林姑父
王熙鳳突然明白了,林姑父的孝期還沒過,永嘉長公主是因為林姑父和林妹妹才特意穿的素凈的。
下意識地看了賈母一眼。
賈母心中又是驚又是怒又是悔,林如海雖是林家的女婿,可他剛去時,賈家也沒有為了他收斂形容。一開始她還記得要交代王熙鳳,讓府上人注意些。
可一個賈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各個心眼子比那芝麻殼里的芝麻還多,她有心無力,也就隨他們去了。
此時趙令儀提起這茬,雖沒明說,她卻覺得有些難堪。
又想到那句“林家和趙家成了一家人”,一時拿不準趙令儀的意思。黛玉明明還在賈府,趙令儀竟然將賈府摘了出來,何況那趙家,能是別家能隨意與之并列的
天底下有那么多趙家,哪個都沒她家貴
剛想找點說辭,趙令儀卻先她一步開了口“這位就是林姑娘吧”
問的是她,看的卻是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