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永嘉長公主那一句“姐妹們都還好吧”,她就驕傲極了。
永嘉長公主若不是看中了她,怎么會與她說話她問她姐妹們還好嗎,定然是想知道她與姐們們相處的如何,若不是關心自己,何必問到這般地步
史家那幾位堂妹她跟她們素有不睦,但她知道什么場合說什么話,當著永嘉長公主的面,她沒有說她們一句不好
從桂花宴出來,南安太妃與她說話都比往日親昵了不少。她馬上就是永嘉長公主的養女了,不需要再忍氣吞聲。
看了惜春一眼,她冷笑一聲,道“不需要我替她可惜,那你又是誰,做什么替她說話”
“你管得著嗎”
惜春也不肯讓。
“那我說什么,你管得著嗎”
“鸚鵡學舌。”
惜春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干脆火力全開“保齡侯府那么大的地方,還不夠你顯擺嗎,做什么又跑到我們府上顯擺孔雀開屏都只占那么大點地方,你的尾巴很大嗎,大到你們府上都放不下嗎那你去南安王府開屏,去永嘉長公主府上開屏,去宮里開屏,去啊,你怎么不去呵你當然不敢,你又不是孔雀,開完屏也只有滿地雞毛長公主府上可不需要雞毛”
“你你給我住嘴”
“你讓我住嘴我就住嘴,你算老幾”
“我去找老太太,讓老太太評評理。”
見說不過惜春,史湘云頭一扭準備去找賈母。寶釵忙拉住了她,探春也跟著,一個勸她,一個勸惜春。
可惜春哪是那么好勸的,她是東府的,哥哥賈珍又是賈家的族長,探春和寶釵她們給湘云面子,她不給。
迎春也來勸她,黛玉也不好置身其外。這次的口角說起來還是從她身上牽扯出來的,要怪,也只怪史湘云多嘴。
“不是嚷著要喝木樨清露嗎,再不喝就涼了,寶姐姐要心疼了。”
指著惜春面前那盞木樨清露,黛玉勸了一句。
惜春果然被轉移了視線。
眼看著事態要平息了,誰料史湘云突然來了一句“寶姐姐才不會心疼,她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氣。”
這下黛玉也動了氣。
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史湘云,她目光跟著一冷,“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史大姑娘,你今兒的話委實多了些”
史湘云也是讀過書的,自然知道黛玉這話的出處,心中不服,辯駁了一句“你不必這樣句句刺我,都知道你林姑娘是個學問人,我聽得出好賴。我沒爹沒娘,也沒個惜妹妹惜姐姐替我出頭,比不得你林姑娘有人護著。我不說了,免得招出你的眼淚,又是我的不是。”
“你今兒是不是吃錯藥了”
惜春也不管什么木樨清露不木樨清露的了,她只覺得史湘云今天咄咄逼人,說話也怪陰陽怪氣的。
她沒爹沒娘,林姐姐又好到哪去說是自己的不是,卻句句在刺林姐姐,明明也是史家出來的姑娘,怎么一股子小家子氣怪煩人的
寶釵心里也不舒服。
一場好好的茶會,全叫史湘云毀了她倒是想做老好人,可史湘云偏不給她面子。說自己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氣,一句話害得自己得罪了其他姐妹,這史湘云安的什么心
本來還想再勸幾句,被史湘云這么一攪和,她也熄了心思。
可她又不好直接把史湘云趕走,史湘云雖壞了大家的興致,可她的話卻是真的。經過桂花宴上那一遭,外頭都在傳,永嘉長公主取中了史湘云。
不管事情真假,寶釵都不愿與史湘云交惡。
她不說話,惜春也懶得再和史湘云說下去,干脆側過身子背對著史湘云,眼不見心不煩。黛玉默默用著木樨清露,迎春一貫不愛惹事,探春察言觀色,也不吭聲。
史湘云自覺沒趣,可要讓她主動提出告辭,她又覺得傷了臉面。
氣氛正僵著,外頭忽然傳來鴛鴦急促的聲音“你家姑娘呢圣旨來了,快叫你家姑娘去前頭接旨”
史湘云一怔,翠縷在外面,她家姑娘,說的不就是自己
圣旨
反應過來,莫大的喜悅充斥在她心間,她只覺得腿腳有些發軟,幾乎快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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