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后,宜修生下了弘暉,胤禛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看著他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在他小小的臉上親了一口。
宜修忍不住笑“王爺喜歡孩子,再過幾個月李側福晉再為王爺生下一個兒子,王爺如何抱得過來呢”
“不論有多少孩子,小宜,我們的兒子,我定要給他這世間最好的”
宜修笑得越發溫婉。
李側福晉生的兒子只活了兩歲就夭折了。胤禛悲傷之余不免想,是不是他的子嗣注定有此一劫弘暉逃過一劫,老天卻又帶走了弘盼。
宜修自從生下弘暉,越發柔情善良。弘盼去了,她也為李側福晉難受,話里話外還勸胤禛多去看看李側福晉。胤禛看著眼前這個大方的女子,很難將她與前世的宜修聯系起來。
“小宜,你居然叫我去李側福晉那里”
宜修聞言輕嘆一聲“四爺,若我只是你的妻子,我也是不愿叫自己的丈夫去她人那里的。可我還是一個母親,唯有做了額娘的人才知道,失去孩子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您去看看李側福晉吧,否則的話,我只怕她會發瘋。”
聽了這話,胤禛說不出話來。
是了,那時候的宜修就是失去了弘暉,才變成后來那番模樣。
她不是生來就是冷血狠毒,是失去親生孩子的痛苦和丈夫長此以往的冷落,才使得她變成了那樣。
曾經的弘暉是他的兒子,現在的弘盼也是他的兒子,無論是哪一個兒子,他們不幸夭折了,最難受的都是他的額娘。
胤禛去李側福晉那里的次數多了起來,有了丈夫的陪伴,她慢慢走出了失子之痛,又相繼生下了胤禛的三子、四子。
四子弘時出生的這一年,弘暉還是夭折了,年僅八歲。
弘暉纏綿病榻時,宜修衣不解帶地照顧,胤禛也是除了外出辦差事就守在弘暉床邊。太醫院的太醫來了一次又一次,當今皇上賞賜的珍稀藥材如流水般進了雍親王府,可還是沒能救回弘暉的生命。
弘暉去了,宜修也仿佛隨他一起去了,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只呆呆地坐在弘暉睡的屋子里,抱著一件未曾做完的衣物不撒手。
“小宜”
胤禛想起當年弘盼去世時宜修對自己說的話,不知道該怎么寬慰她才好,只能緊緊地抱住她,叫她的心不至于涼下去。
二人都心知肚明,宜修與李靜言不同。李靜言沒了弘盼還能再生兩子,宜修的身子卻在生弘暉時受損,再也無法生育了。
弘暉沒了,宜修這輩子都不能做母親了。
“小宜,你振作一點,弘暉肯定也不愿你這樣。”胤禛艱難地開口,宜修毫無反應,他將她的臉掰過來正視自己,可宜修的一雙眸子空洞無神。
胤禛盯著她,咬咬牙一字一句說出了從來不敢說出口的話“小宜,弘暉沒了,我也很難過。我沒用,連我們的孩子也保不住。我已經沒了弘暉,不能再失去他的額娘。若是你心里還有我,能不能振作一點,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雖然不能再給你一個孩子,可我一定讓你成為天下萬民之母”
這話可謂是犯天下之大不韙了若是被人聽見,只怕胤禛會死無葬身之地。
宜修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兩行熱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見宜修終于有了反應,胤禛將她摟得更緊“小宜,此生我定不負你。”
喪子注定是痛苦的,宜修最難熬的那些年,胤禛不敢再有懈怠。經過那兩世和這些年,他知道宜修到底不是極惡之人,變成那般終究是太過傷痛以致有了心魔。
他要化解掉他的心魔,否則于宜修、于他自己,都是兩敗俱傷。
宜修慢慢走出了失去弘暉的痛苦,康熙也漸漸老了,身子大不如前,眾阿哥的心思昭然若揭。
胤禛每日忙于大業,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無心往那些姬妾房里去。好在府里的福晉格格并不多,倒也各自和睦。
弘暉去世后的第七年,格格鈕鈷祿氏誕下胤禛的第五子,康熙帝親自取名弘歷。
弘歷長得與弘暉幼時極為相似,宜修很喜歡這個孩子。府里先后幾個孩子早殤,宜修特意給弘歷取了個小名“元壽”,期盼他能健康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