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胤禛再醒來時,首先引入眼簾的便是一簾床幔。
他抬頭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床沿上坐著一名粉衣女子。見他醒來了,女子欣喜地喚“爺,您醒了”
胤禛定睛一看,眼前女子生得膚如凝脂、面若桃花,穿戴也十分嬌艷,竟是年輕時的宜修
跟宜修做了那么多年夫妻,胤禛一度忘了宜修初嫁他時,也是這般容色傾城。可韶華易逝,他又有了新人在側,倒只記得她人老珠黃的模樣了。
眼前的宜修眉目含情、似喜似嗔,胤禛不覺有些呆了有多少年沒見這樣的宜修了
胤禛這般倒叫宜修羞澀起來,口里嗔道“妾身不過是有了身孕,爺也太
話是如此說,可宜修心里簡直比喝了蜜還甜。四爺向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今為了她和孩子欣喜得暈了過去,可不就是看重她們母子宜修長這么大,因為庶出身份而處處受人冷眼,如今夫君竟這般珍視她,怎能不叫她感動
胤禛看著宜修的模樣,心知她是誤會了,自己只不是一時沒回過神來而已,她估摸著以為是自己看她看呆了。
可回過神來,胤禛卻想明白了。
他這是又重來了一世,這一次他仍舊是他,只是重生在了宜修初初有孕之時。
上兩世的種種,皆是由他在宜修有孕后娶柔則進府而引起的,重生那段離奇的經歷就是在警醒他,若他仍舊一意孤行,或許那便是他和他的嬪妃們的結局。
他清楚地記得最后聽到的那個聲音。一切因他而起,就由他來了結吧。
他對不住那么多女子,宜修是頭一個,如今宜修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便是上天要他善待于她的。
胤禛忽地將宜修摟入懷中,叫出了那個他幾乎忘了的稱呼“小宜”
自這日起,胤禛待宜修越發體貼。
這樣的日子叫他想起,他與宜修也是有過一段時日如膠似漆的。那副他親手為她戴上的玉環,她再也沒摘下來。
宜修的身孕三個月時,她跟他說想要召柔則來,他聽了點頭應允。
他知道宜修為何要召柔則,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再見柔則,可他還是答應了。為了宜修想要在姐姐面前揚眉吐氣的心思,也是為了他與柔則那段結局并不算好的感情。
柔則來了。她是烏拉那拉氏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小姐,舉止投足間依舊是那樣美麗而富有才情、惹人愛慕。只是這一次,他不能再娶她了。
娥皇女英的傳說確實美好,可柔則的早逝、宜修的偏執,還有后來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讓他不能再重蹈覆轍。
柔則在王府待了幾個時辰后,胤禛親自將這位姨姐送了回去。
他還記得前世她在他懷里咽了氣的模樣,那樣的蒼白而脆弱。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著一襲紅衣,如此美麗大方。
胤禛請柔則上了馬車,而后自己跨上馬,跟在馬車后面一路護送她回家。
菀菀,愿你此生幸福美滿。胤禛在心里默念。
從王府回去沒多久,柔則出嫁了。宜修挺著微微顯懷的肚子回了娘家送姐姐出嫁,胤禛沒有陪她去,而是進了宮。
夜里,宜修才回來,滿府的丫鬟侍從烏壓壓地跪了一地,口里說著要討個彩頭。
原來,胤禛進宮向他的皇阿瑪請了一道圣旨,晉宜修為嫡福晉。
不論宜修這胎是男是女,他曾向她允諾了妻子之位,如今便是履行承諾。
做了嫡福晉后,宜修一日日地變了。
曾經的她不過是諾大的烏拉那拉家族里一個不起眼的庶女,人人都可以欺負她,因而她無比渴望身份與地位。
如今她的夫君給足了她體面,府里上上下下皆尊敬她這位嫡福晉,她無需再去苦苦爭取,也不必再費盡心思鉆營,倒變得平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