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不答話,捏起一顆蓮子放入嘴里,一股清香頓時彌漫口中。
溫實初細心地將蓮心取了,蓮肉入口只覺甘甜,似是要甜入人的心扉。
這個溫實初,瞧著老實憨厚的,也不會什么花言巧語,但這些時日以來,卻是費盡心思來討她歡心。
偏偏眉莊受用,一個月后,眉莊答應溫實初與他喜結連理。
于眉莊而言,溫實初的默默守護讓她看清了他的決心,也明白了自己的內心。若說如今的日子是上天的饋贈,那溫實初做的便是源于他的真情。
他曾是她唯一的一束光,如今,就讓這束光繼續照耀吧。
溫實初欣喜若狂,除他之外,采月和蓮兒便是最高興的那個了。其余人得知了溫大夫要與沈娘子成親的消息,失望之余也免不了來喜盈盈地道賀一番。
水兒傷心了兩日,但也不得不承認蓮兒對他說的話,沈娘子與溫大夫就是天生的一對璧人。
一個有學識,一個懂醫術,心地又跟菩薩一樣的好,可不就是極相配的
媒人登門后,眉莊給家里寄去了一封信,告訴他們自己要成婚的消息。她花了莫大的勇氣,下了莫大的決心方才答應這件事,自然也想要得到父母親的祝福。
溫實初同樣寫了兩封信送出去,一封寄給沈自山,另一封則是寄給允禮。
除了對沈自山一吐衷腸、誠心求娶之外,還特意請二人出手相助以免消息傳入不該傳去的地方,連他自家人,都是托允禮去告知。
沈家的回信來得也快,洋洋灑灑幾頁紙,極盡對眉莊的不舍和對溫實初的誡勉敲打之意。到底是親生父母,雖然思念女兒,但字里行間還是洋溢著對眉莊的支持與祝福。
“要不,我們回濟州去成親”溫實初看眉莊讀完信面容悲戚,小心地商議,“雖然不能從家里出嫁,但也能與沈大人和夫人見上一面。”
眉莊搖搖頭“不必了。回去難免人多眼雜,這里就很好。”
溫實初溫柔地為她拭去眼角的淚“你別哭,總有一日能回去的。”
眉莊勉強打起精神笑道“你說得對,總有那一日。”
二人雖沒有長輩在此,可鄉鄰們皆是熱情,他們又在此積攢了好人緣,自有人來為他們商議布置。蓮兒更是早就帶著女學生們分發喜糖果子,極盡喜慶吉利之意。
良辰已定,溫實初請了這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為自己主婚,又置辦了一座大宅子作為他們今后的居所,歡歡喜喜地將眉莊迎了進來。
蒙著大紅蓋頭的眉莊一直被采月扶著,聽著耳畔的禮樂與祝賀之音,心底慢慢地生出幾分喜悅與甜蜜來。
世間有哪個女子不愿三媒六證地嫁得一心人,做他的妻子呢踏入宮門那一刻,她便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這樣的機會,不想能有今日,怎能不為之動容
明媒正娶、洞房花燭,今日今夜,他們的良辰美景遠不及此。
溫實初酒量不錯,回到新房時仍是清醒的,眨了眨眼睛看到床邊坐著美得有些不真實的眉莊,一把抓住她的柔荑,懇切道“眉兒,你不曉得我有多高興,我終于娶到了你做我的妻子”
溫實初的前十幾年一直在情之一字上求而不得,驀然回首才發現,他真正的緣分在這里。
所謂失去了才懂得珍貴,眉莊“離世”的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為灰敗的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