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玉婧從來就沒有自信到以為會有一個男子見了她幾面便會對她情根深種。是以對于陸驍,她從來都是以尋常友人處之。
哪怕是允禮對陸驍頗有微詞,她都覺得是允禮在胡思亂想。
可今日的樁樁件件,卻由不得她多想了。
譬如那日允禮與陸驍私下到底說了些什么,以致他回府后仍對陸驍耿耿于懷;又譬如今日陸驍怎么就那么碰巧地出現救了自己,那地方那么偏僻,他是真的偶然出現還是
玉婧忽然抬起頭來直視陸驍,他的目光剛好落在她身上,一時間有些躲閃不及,眼里的愧色與情愫都被玉婧盡收眼底。
他果然
玉婧忙轉過身來不去看他,可一回頭,卻對上了孟靜嫻驚愕的眼睛。
她一直坐在這里,方才的一切,她自然都聽到了。
這時陸驍也看到了孟靜嫻,忙急中生智地向玉婧拱了拱手“卑職路過此地撿到了福晉的東西,追上福晉是為了物歸原主,不想友人們不知實情給福晉添了困擾,還請福晉降罪。”
玉婧定下神,道“此事原是誤會,我不會將這等誤會放在心上,想來大人亦是。”
一席話將此事揭過,玉婧也不想再久留,便去尋了葉瀾依告別,與孟靜嫻一起回府去了。
孟靜嫻一直未曾說什么,一上車便睡了過去,玉婧卻仍在想著方才的事,思來想去更是睡不著了。
陸驍,竟然中意自己
對于陸驍,玉婧本沒什么想法,只將他當作普通友人看待。可這種關系一旦變得不那么純粹,卻又不同了。
前世的阿晉也對玉婧心生愛慕,可她當即冷言拒了,而后更是與阿晉相處得客套疏離,不為別的,只為斷了他的心思。
更遑論如今,她已嫁為人婦,更要與外男保持距離。
哪怕陸驍沒有惡意,哪怕她對他并不厭煩,玉婧也不想再與他有交集了。
世人大多趨利避害,玉婧自然不例外,再同他來往,只怕于己于他都是禍事。
馬車回到了王府,正巧遇上要出門的允禮。見玉婧回來,允禮有些訝異“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我辦完了差事,正想去尋你呢。”
玉婧嗯了一聲,允禮不由好奇“這是怎么了可是玩得不痛快”
玉婧還在思索著要不要告訴他,允禮得不到她的回答,便疑惑地轉向孟靜嫻。
玉婧心下一驚。今日之事孟靜嫻乃是見證,若她要借機生事,這便是最好的時機。
她想要阻止孟靜嫻,可孟靜嫻已然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出來“妾身同福晉到馬場時,葉姑娘說只剩一匹能騎的馬了,故而福晉挑了一匹烈馬。騎馬可勞累壞了,這才半日便回來了。”
聽見孟靜嫻口里說出來這話,玉婧更是驚異。
她竟為自己說了話,輕描淡寫地將自己不愿提及之事掩了去。玉婧悄悄地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允禮也信了,微笑著柔聲對玉婧道“可是勞累了。下次再要去,我提前派人過去告訴瀾依一聲,叫她給你將好馬留著。”
玉婧含糊地應了過去,只說累了想休息,便回了積珍閣。
沐浴更衣完,乳母將弘昫抱了上來,見到兒子軟乎乎的笑臉,玉婧這才歡喜起來。
夜里,允禮照例宿在積珍閣。
他欣喜地發現,今晚的玉婧尤為主動。主動為他端茶倒水、主動替他寬衣解帶、甚至連沐浴的水,也已經給他了備下了。平常這些都是下人們做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正當允禮打算詢問玉婧時,玉婧卻將一切都坦然告之了。
“我早就知道那個陸驍對你心懷不軌。”允禮恨恨地咬牙,“看在他今日救了你的份上,我就不與他計較了。可若是他敢由著那群侍衛傳出半點不利于你的風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已決意不再去那,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終是委屈你了。”允禮將玉婧摟進懷里,低聲嘆道,“其實你想去也行”
“不必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況且今日驚馬已是嚇人,我也沒膽子再騎馬了。”
“也罷。”允禮話鋒一轉,忽然換了笑臉道,“其實我今日還有好消息要帶給你。”
玉婧看他眉眼皆是笑,不由得也來了興致“什么好消息”
“隨后再告訴你。”
錦帳落下,掩住了滿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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