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說錦繡之前出言不遜”
“孟家剛被斥責那會兒,她也不敢說什么。后來福晉您到了清涼臺去,王爺始終不到那邊去,大約過了一個月的光景,錦繡漸漸地忿忿起來。后來聽說是被她主子訓斥了,這才好些。”
“孟靜嫻訓斥錦繡”玉婧不免訝異起來,錦繡是孟靜嫻自幼隨身的大丫鬟,與孟靜嫻也是情誼深厚,她竟會為此訓斥錦繡,想來是真的淡了心思。
既然她不再有那份心思,玉婧也可待她寬厚幾分了“府里沒人難為她們吧”
“一開始免不了有人捧高踩低,那一位也就這么受著。后來是錦繡和錦瑟兩個丫頭忍不了了,跑到廚房鬧了一場,這才好些。”
玉婧輕嘆道“錦繡縱有千般不好,可對她家主子卻是一心一意。吩咐下去,我既回來了,就容不得府里人生事,他們有這份心的都給我收著點。”
一直聽著的初晴忍不住道“小姐為什么要對他們這么好那一位也就罷了,錦繡這個丫頭,就該好好整治一番才是。”
玉婧搖搖頭,何必為難一個丫鬟
上輩子她總覺得自己和長姐是一樣的,長姐有的她都想有。可不說別的,單氣度這一樣,她就遠比不上甄嬛。
她仗著甄嬛的身份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可甄嬛從來不會容不下別人。便是對于背叛她的自己,她亦是選擇了寬恕。
甄嬛能寬恕背叛的自己,自己為何不能容下一個錦繡呢
才將孟靜嫻主仆之事撇過,便有允禮的新晉小廝阿軼進來報,說甄家那邊早已備下何綿綿祭祀之物,只待福晉回去便可拜祭。
聞得此言,初霽與初晴對視一笑“福晉還不放心,奴婢就說甄大人怎會輕慢了二夫人。”
玉婧難免感慨,嘆道“娘親在時沒能享一天福,如今去了,也該享一享女兒的香火供奉。至于爹爹,他既說娘是他心愛的女子,自然也要好好為娘上一柱香才是。”
這件事說來頗為尷尬,她要大肆拜祭何綿綿,勢必會讓云氏不虞。
玉婧心里早有計較,云氏對她的好她都明白,可人總有個遠近親疏。對外,云氏是她的嫡母,她們是一家的母女;可從內里來說,到底不是親生,何綿綿才是十月懷胎生下她的人。
何綿綿一生凄苦,以致早早地撒手人寰,如今女兒拜祭亡母,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中元前一日,玉婧乘著馬車回到了甄家。
出人意料的是,云氏除了問候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并無別的反應。便是第二日玉婧同甄遠道一齊進了祠堂上香,也不見她說什么。
“想來母親是為了小姨和允禧之事分神。”扶著玉婧回房的路上,允禮輕聲道,“允禧非玉嬈不可,岳父那邊也不松口,但小姨又隱隱有了幾分意動,母親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這樣也好,至少你對岳母的孝心盡到了。”
“玉嬈對慎貝勒招架不住了么”
“我也是聽允禧說的。那日他好不容易在宮里見到了小姨,小姨怒斥他死纏爛打,倒是熹貴妃問了他一句是否真的對小姨矢志不渝,允禧只說了一句話。”
“哪一句話”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允禮緩緩地念出來,雙眸直直地凝望著玉婧,眸中的溫柔仿佛要溢出來。明明是轉述允禧對玉嬈的心意,可他唇角的一抹笑意卻引得人不由沉溺其中。
玉婧的臉登時滾燙起來。他握著自己柔荑的大掌也覺得炙熱無比,叫她連忙甩開了去,啐道“好個沒正經的。”
允禮一臉無辜道“是你要問我,怎得又怪我不正經了”
“你”玉婧又羞又惱,“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兒女家似的。”
“小兒女家不好么有你,我倒真希望自己也是允禧一般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玉婧白了允禮一眼“允禧尚未到加冠之年,你如今多大了”
允禮故作痛心,委屈道“青青這是嫌我年紀大了嗎”
玉婧不理睬他,倒是跟在身后不遠處的阿軼險些驚掉了下巴。他是管家之子,自幼便崇拜允禮,眼下王爺這副“矯揉造作”的模樣,哪里還有平日里的半分威風
“噓”
初霽輕輕示意阿軼噤聲,阿軼瞧她的模樣,倒像是見怪不怪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嘆王爺啊王爺,您可真是待福晉不一般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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