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禮唇角含了一縷淡薄的清愁“若是要我為了這勞什子責任傷了你,我情愿做那薄情之人。”他忽然伸手擁住玉婧,低低道“青青,我的情意,有你一人足矣。”
他的話那樣鄭重而堅定,玉婧來不及品味,眼淚已經滾滾落了下來。心上有蓬勃的喜悅轟然開放,就如春日里一樹一樹的桃花,明媚鮮妍的綻放開來。
人總是有私心的,感情更容不得半點雜質。
玉婧想起從前甄嬛說的那句話,既然周全不了所有人,就只能周全自己了。她做不來將丈夫拱手讓人這樣的事,但只要允禮的心堅如磐石,府里多不多一個孟靜嫻,她也就不在意了。
到了孟靜嫻入府這一日,一切都按著親王娶側福晉的禮制來。因是是側福晉,又有嫡福晉的婚禮珠玉在前,沛國公府想要辦的盛大也不敢逾矩。允禮不必去到沛國公府迎親,孟靜嫻入府也只能走偏門。
當夜,允禮自然是宿在玉婧屋里。王府里的人無一不是人精,積珍閣被守得如鐵通一般,玉婧也不知孟靜嫻那邊到底有沒有人來請允禮過去,倒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請安時,玉婧才正式見到了這位故人。孟靜嫻如前世一般,瞧上去是清淡溫雅,談吐亦是輕柔,并不像心高氣傲會惹是生非的女子。
這輩子,若能彼此相安無事地處下去也就罷了,只盼著她不要再整出些幺蛾子。
時光緩緩前移,孟靜嫻嫁入王府也半月了。這半月來她倒是安分守己,允禮吩咐不用來積珍閣請安,她便一次也未來過。
原以為她就這般安生了,可這一日允禮欲帶玉婧去安棲觀時,卻見盛裝打扮的孟靜嫻等在路上。
“給王爺、福晉請安。”她盈盈下拜,舉手投足盡顯大家氣派,面上也是柔和的微笑,仿佛心里沒有半分怨憤。
玉婧不欲與她多言,只問“身子好些了怎么站在這風口”
孟靜嫻淺淺笑道“托姐姐的福,已經好多了。聽聞王爺和姐姐今日要去拜見太妃,妹妹嫁進來還未去向太妃請安,不知姐姐是否愿意帶上妹妹一同前往”
允禮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
孟靜嫻果然是世家的女兒,說話這般滴水不漏。她要去向太妃請安是情理之中,可她卻偏偏去問玉婧,若是玉婧拒絕,便是玉婧容不得她。
仔細想想,前世她就是這般不聲不響地令他疏遠了玉隱,那時他心里只有甄嬛,并不在意玉隱的感受。可如今,他既看透了她的心思,便不會叫玉婧來做這個惡人。
孟靜嫻仍眼巴巴地笑著,允禮淡淡道“安棲觀山路難行,你的身子還未好,還是在府里養著吧。”
“王爺是覺得妾身身子不好,會拖累了此行,是嗎”孟靜嫻說著,眼眶蒙上了一層霧氣。
玉婧見狀只得道“這是哪里的話你若不嫌來回勞頓,便隨我一道吧。”反正今日去見舒太妃也是有事要告訴她,孟靜嫻要去,便讓她聽著吧。
因是玉婧松口,允禮無奈也只能依了。孟靜嫻擠上玉婧的馬車,允禮在前頭騎馬,一齊往安棲觀來。
觀門口等候的積云一見馬車,忙扭頭向里頭笑道“太妃,王爺和福晉來了”
舒太妃聞言來到門口相迎,允禮小心地扶了玉婧下了馬車,孟靜嫻跟在玉婧后面探出了頭。
“這位是”
允禮將玉婧扶到舒太妃身邊,示意孟靜嫻的丫鬟扶她下來,方告訴舒太妃“她便是孟家姑娘。”
孟靜嫻聽到“孟家姑娘”幾個字臉一白,卻在與舒太妃目光對上的那一刻飛速綻開笑意,深深一福“兒媳孟氏給額娘請安。”
“快起來。”舒太妃笑著命積云扶起來,口里道,“我已是紅塵之外的人了,受不得這樣的大禮。”
允禮曉得舒太妃心里的意思,含笑道“兒子今日來,可是有事要告訴額娘呢”
舒太妃亦笑“哦你有什么要告訴額娘的”
“這里說話不方便,額娘,咱們進屋再說。”
見允禮賣起了關子,舒太妃笑得越發燦爛,一行人進到院里,舒太妃嗔道“已經進來了,有什么話盡可說了。”
不料允禮卻并不答言,而是先扶著玉婧坐下來,方輕笑出聲“額娘,您瞧青青與往日可是有什么不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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