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領命送敬妃等出去,流朱帶小廚房的人將午飯擺了上來。甄嬛招呼玉婧入座,與自己共用午膳。
“當日多虧你提點我將朧月仍交由敬妃撫養,如若不然,我與敬妃之間會生嫌隙不說,有了弘曕和靈犀,我也沒精力照看三個孩子。”甄嬛由衷道。
玉婧笑道“長姐一片慈母之心,來日三個孩子都會明白您的用心良苦。”
用完午膳,姐妹二人坐在一處說體己話,甄嬛問“王爺待你還好吧”
這話問得玉婧一頓。她昨日才嫁過去,在王府不過待了一個晚上而已。甄嬛這么問,倒叫她想起昨夜的瘋狂,臉一紅小聲道“自是好的。”
甄嬛是過來人,見玉婧這般模樣哪里還不明白,她也是個面皮薄的,便將話題一轉“你新婚,我這個做長姐的也沒什么東西給你,思來想去唯有一物最為合適。”
說著喚流朱將長相思抱了過來“皇上告訴我,當日舒太妃住在桐花臺,每每先帝去圓明園,總要與舒太妃合奏。琴名長相思、笛曰長相守,一琴一笛,兩相和鳴。舒太妃離宮后,皇上將長相守賜給了果郡王,唯余長相思在宮里。如今你與王爺是正經夫妻,這長相思也合該以你做主人。”
“這不可。”玉婧連忙推辭,“長相思是皇上賜予長姐之物,皇上隆恩怎可轉贈再者長姐知道的,妹妹于琴藝上實在不通,只會可惜了長相思。”
甄嬛十分堅決“琴藝總可以練的,你是舒太妃的兒媳,又有長相守的主人在側,還怕彈不好長相思長相思與長相守在一塊才能齊奏出天籟,留在我這里才是可惜了。”
“如此,妹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玉婧將長相思帶到凝暉堂,允禮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長相思”
“長姐說長相思當與長相守和鳴,便將它贈予我了。”玉婧垂眸道,“只是,我到底疏于琴藝”
前世允禮與甄嬛琴笛合奏,她羨艷地站在一旁聽著舒太妃贊他們心有靈犀。而現在這個人、這張琴皆屬于她了,可她卻無法像甄嬛一樣,跟他一起奏出一支長相思。
玉婧不免有些氣餒,自己到底不是作閨閣小姐長大的,便是在讀書寫字上費苦功夫,這些技藝卻還是不如人。
允禮牽起她的手,柔聲道“去見額娘吧,額娘會有法子。”
幼時他常聽額娘與皇阿瑪琴笛合奏,那時他還聽不懂曲中意,只是皇阿瑪和額娘柔和的笑意讓他沉醉其中,圍在父母嬉笑打鬧。
額娘的柔荑離了弦,溫柔地攬住他“等到胤禮娶了妻子,也可以這樣與她合奏。”
“好”
小小的允禮重重點頭,隨即吸吸鼻子想了想,問“若是她不會彈琴呢”
“那就帶她來找額娘,額娘可以教她。”
如今玩笑應驗,他真的娶了一位不會彈琴的妻子,又是額娘的故人之女,還怕額娘教不會她嗎
安棲觀里,舒太妃一早得了允禮和玉婧今日會來請安的信,與積云姑姑正候著呢。
積云姑姑見二人來了,滿面含笑招手道“方才太妃還念叨呢,可是來了。”說著將兩個蒲團放在舒太妃面前的地上。
允禮和玉婧心領神會,跪于蒲團之上一拜到底“給額娘請安。”
“好好”
看著面前跪著的一對璧人,舒太妃激動得熱淚盈眶“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先帝和綿綿泉下有知,定然也十分高興。”言畢親自起身,一手一個扶了起來。
玉婧含淚感念道“能與您成為一家人,是青青的福氣。”
“什么福氣不福氣的,我就允禮這么一個孩子,你娘也只你一個女兒。你們身上都留著一半擺夷人的血,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玉婧大覺羞赧,與允禮相視一笑。
舒太妃看著兒子,正色道“你們今日來,我也有一句話要交待允禮。額娘出身擺夷,青青也是擺夷人的孩子,我們擺夷不同滿漢可以娶側納妾,你既娶了青青,額娘希望你能從一而終。”
先帝的后妃、奪嫡之爭有多嚴酷,他們母子都是經歷過的。舒太妃如今身在道觀,所愿者不過是兒子平安,年歲大了,又漸漸念起擺夷山水風俗來。兒子少娶幾房姬妾,來日也少一些事端。
允禮鄭重道“即便額娘不囑咐,兒子也一定做到。”玉婧心下感動不已。
允禮讓阿晉將長相思抱過來,舒太妃眼前一亮“長相思”
玉婧盈盈下拜“請額娘教授我琴藝。”
舒太妃笑著點頭“長相思與長相守又成了一對,總算不辜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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