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恨不得伸長了脖子看,只見兩滴血珠子慢慢地靠攏,卻好似被什么東西阻攔了一般,并未融到一起,反倒是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皇帝神色復雜,似是不可置信,又好似若有所思。
皇后心里早已是喜不自勝,面上卻做出一副極其憤慨的模樣,喝道:“大膽甄嬛還不跪下”
甄嬛怒極反笑“臣妾無錯,為何要跪”
“血相融者即為親你還有什么可辯駁的”
仔細去聽,皇后的聲音里有一絲難以覺察的興奮“來人剝去她貴妃服制關進冷宮連同孽障也一起扔進去溫實初即刻仗殺”
“誰敢”
沉穩的男聲在一眾嬪妃間顯得分外突出,亦分外有力量。除了怒視周圍的甄嬛仍坐著不動,其余人皆是跪下了,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皇帝走回主位坐下“傳太醫院院使。”
太醫院院使很快就到了,恭恭敬敬伏在地上,皇帝指向小桌上的碗“你瞧瞧,朕與六阿哥為何血不相融”
院使仔細觀察了那碗水,伸指往水中蘸了蘸,用舌頭一舔,略加思索“醫術古籍上有注若以白礬調之水中,雖非父子亦可相融;而若以清油少許置于水中,則雖是親子,亦不能相融。此水中便是被人加了清油。”
“很好。”皇帝向甄嬛投去一個眼神,見她神色稍稍好轉,這才淡漠道,“方才為求公允,是皇后準備的水。”
“臣妾準備的水絕沒有問題。”皇后強自鎮定,字字懇切地為自己辯解,“臣妾若用此招,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豈非太過冒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敬妃輕笑出聲,“這招雖險,勝算卻大。一旦得逞,誰都認定了六阿哥并非龍裔,誰會再驗”
“臣妾冤枉臣妾貴為皇后,何必還要出此下策陷害熹貴妃”
端妃適時嘆息“是啊您已經是皇后,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你血口噴人”
皇后的嘴角微微發顫,早沒了往日的端莊。
敬妃說得對,她就是鋌而走險了。
甄嬛風光回宮產下雙生子,皇帝對她那般珍視,不但六宮眼紅,連皇后也不好受。
最讓她慌亂的是,曾經只要她一提純元皇后,皇帝就會對她好上幾分。可自從甄嬛回來后,連純元這個殺手锏也漸漸地不大好使了。
女人的直覺讓她明白,皇帝是對甄嬛動情了,就像他當初對純元一樣。
這讓皇后嫉妒得發瘋。皇帝愛上了純元、愛上了甄嬛,卻獨獨沒有愛上她。純元已經是死人了,可甄嬛每日都活生生地在她面前。
那就讓甄嬛跟純元一樣去死好了。
皇后精心布置了今天這個局,她本以為,混淆皇室血脈這樣的大罪,只要一碗水就足以讓甄嬛萬劫不復。
可她沒料到皇帝的態度,他不聲不響地由著她一步步主導,卻在最后時刻來一招釜底抽薪,讓她再無招架之力。
皇后看明白的東西,甄嬛自然也看明白了。
原來皇帝從一開始就是要為她做主。
甄嬛輕輕地吁出一口氣,命人端來一碗清水,從弘曕的腳背上刺出一滴鮮血滴入水中,端至皇帝面前“請皇上證明臣妾的清白。”
皇帝對上甄嬛,語氣柔了幾分“嬛嬛,朕無半點疑心。”
甄嬛一再堅持,皇帝只得刺破手指,一滴血融入碗中,很快融為一體。
“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祺嬪見狀,只得一口咬死“即便六阿哥是皇上親生,可熹貴妃與溫實初有私,人證皆在,難道皇上也不聞不問嗎”
“誰在這里信口雌黃污蔑長姐”話音剛落,玉嬈快步走了進來,她身后赫然跟著莫言和允禧。
莫言一來,靜白前頭的那些謊言自然被一一拆穿了,祺嬪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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