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有槿汐和流朱守著,不會有人偷聽了墻角,玉婧對上甄嬛的眼睛坦白“長姐知道了。”
“你好大的膽子”
縱然甄嬛已經知道,但聽到玉婧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震怒。她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這是欺君大罪,你怎么敢萬一事情敗露,你和眉姐姐都會有滅頂之災”
玉婧也知自己此舉實在莽撞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坦然承受了甄嬛的怒火,低頭道“長姐教訓得是。”
這樣低眉順首的模樣,讓甄嬛卻再生不去怒意來。
又想起眉莊顫抖著拉了她的手,叮囑她一定不要怪玉婧,心不免軟了下來,嘆道“我知道你是為眉姐姐好,可此事太過冒險,你好歹要知會我一聲。”
“姐姐說的是。”一直一言不發的陵容出聲附和,“讓我們知道,也能多一個人出主意。”
玉婧老實認錯“妹妹知道不該瞞著長姐,可當日長姐尚在月子中,又要照顧阿哥和公主,也不敢叫長姐分身乏術。原是想著元宵一過便進宮向長姐請罪的。”
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謀劃的又是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姐妹,玉婧再冒險甄嬛也怪罪不起來了,只道“如今木已成舟,再做什么也無濟于事。叫你來就是商討下一步該怎么做。”
玉婧便將自己與允禮的計劃詳細道來,甄嬛敏銳地抓到關鍵“皇上的嬪妃按例要葬入妃陵,眉姐姐如何才能脫身呢若是不成功,只怕后患無窮。”
此話一出,三人都為難起來。計劃里雖然做了安排,到底不是萬無一失,而此事容不得半點閃失。
“我有辦法了。”陵容忽然出聲,將一法子說出來,玉婧眼前一亮,甄嬛也贊許道“這樣也算可行,只是要你費心思了。”
陵容笑道“眉姐姐待我實在恩重,能為她費心思,我自然樂意。”
陵容的女兒早產體弱,若非眉莊領著往太后跟前去,由太后護著長大,還不知如今會怎么樣呢。她若真能助眉莊出宮,也算償了她的恩情。
三人商定了,陵容便回去預備。
待她一走,甄嬛將玉婧喚至自己跟前,輕聲道“長姐知道你是好心,可長姐不想你將自己也搭進去,以后若還有這樣的事,告訴長姐,我也能替你拿個主意。”
玉婧重重點頭,懇切道“此次是妹妹莽撞了。”
“你與眉姐姐的情分不過是因為我,想來也是為了我與她的情分才出此下策,說到底,長姐還要謝謝你。”甄嬛由衷道。
十日后,惠妃沈眉莊薨逝。
眉莊“病”得闔宮皆知,她的離去也在人意料之中。甄嬛和陵容悲痛欲絕,日日守在靈前,玉婧也跟隨甄嬛伴在左右。
外人只道她們姐妹情深,而碎玉軒里究竟是何光竟,自然也無人知曉了。
因是新春剛過,眉莊靈柩不宜在宮里停靈太久,放了七日便要送往宮外的田村殯宮。
甄嬛守了整整七日,悲痛異常,眉莊起靈那日更是急得暈了過去。等她醒來已在永壽宮,床邊坐著一臉沉重的皇帝。
“皇上,眉姐姐”
“眉莊的靈柩已送出宮。”
聽了這話。甄嬛不管不顧地掙扎著想要起來往外去,皇帝用力箍住她,沉聲道“嬛嬛,你冷靜一點”
甄嬛掙扎不開,只得安靜下來,眼淚卻似止不住般往外傾泄。皇帝輕聲道“送往皇陵的乃是她的衣物,真正的靈柩朕已暗中安排人送去沈家。”
甄嬛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伸出雙手環住他“臣妾替姐姐謝過皇上。”
眉莊“離世”那夜,皇帝宿在陵容宮里。夜間他迷迷糊糊醒來,身邊不見了陵容,卻見眉莊飄然而來,朝他行了個大禮,垂首道“皇上好睡,嬪妾特此來別過”
皇帝只覺頭腦昏沉,恍惚問“眉兒,你這是何意”
眉莊凄然一笑“嬪妾纏綿病榻,今日便要離去,唯有一樁心愿未了。”
“什么”
“嬪妾是濟州協領之女、皇上親封的惠嬪,也算享盡榮華富貴。只是嬪妾父母唯有嬪妾一個女兒,嬪妾怕二老忍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還請皇上垂憐,特容嬪妾此身回沈家。”
皇帝聞得此言怒從心起“大膽惠嬪你可知你說的是什么”
哪知眉莊絲毫不慌亂,緩緩下拜“皇上將我棄在這紫禁城不管不顧,難道連身后的自由也不肯給嗎”
她的語氣里有深深的埋怨,說完竟自顧自起身,徑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