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婧點頭稱是,又想起今日見到眉莊的確是一副病了的模樣。甄嬛不知道,她自然知道,眉莊大概率不是見風,而是用了藥了。
若是直接服用假死藥必定會引人生疑,故而她先給眉莊送了一副讓人生病的藥。與當年甄嬛稱病避寵時的藥差不多,只消混在平常藥里,再一點點加重劑量,便可慢慢造成“病重”之象。
這還只是第一步,待到眉莊真的“病逝"后,棺槨自然要移去行宮,這時候便可悄悄地將眉莊換了出來。
光憑她一己之力自然做不到,可加上允禮和甄嬛,也就可行了。只是現在,她還不敢告訴甄嬛。
雙生子滿月后,甄嬛像前世一樣被晉為貴妃,地位愈發穩固。
皇帝賜了協理六宮之權予她,永壽宮又有一對阿哥公主在,膝下有撫育公主的嬪妃,諸如端妃、敬妃、欣嬪等也愛帶著女兒過來,永壽宮炙手可熱,大有與景仁宮分庭抗衡之勢。
甄嬛知道這是皇帝抬舉她,自然也明白皇后定然不虞,可她早就看清了這位“賢良大度”的皇后的真面目,也不愿再與她虛與委蛇。
從前她一心一意敬這位皇后娘娘,到頭來還是被她擺了一道,連帶甄遠道被檢舉一事也少不了皇后在背后推波助瀾。
既已知曉底細,也不必再為了敬重皇后委屈了自己了。她如今這一雙兒女正是極其嬌貴之時,自然要拿出些貴妃氣派來,底下人才不敢不盡心。
當日她凄然離宮,留下朧月受皇帝庇護倒也罷了,其余的與她交好的姐妹如眉莊、陵容、淳兒,皆被皇后一派打壓。如今她回來了,也要讓她們出了這口氣才是。
年底,玉婧回到甄家,第一次以小姐的身份過了一個年。甄家雖只有四個主子,但云氏御下有方,家里侍從仆婦來來往往預備年禮,又有甄嬛從宮里賞賜物件下來,倒也熱鬧。
除夕夜,玉婧和玉嬈待在一塊守歲,玉嬈悄悄問“姐姐,你什么時候嫁給果郡王呢”
玉婧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輕輕往她鼻子上一點,笑罵道“小孩子家家,開口閉口嫁人的,被先生聽到了定要說你。”
玉嬈做了個鬼臉,不服氣道“先生才不會說我呢,她又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學究。”
說著又回到了剛才的問題“姐姐,我說真的,你什么時候嫁給王爺呢”
玉婧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我想要你晚點嫁給他。”玉嬈突然靠到玉婧身邊,小聲道,“長姐進宮后,就沒有人教我念書、陪我玩耍了。好不容易姐姐你回來了,和我一起念書,還帶我出門玩。我不想你嫁給王爺,這樣我又是孤零零的了。”
甄嬛入宮那年玉嬈不過九歲。玉婧現在還記得那夜,小小的玉嬈抱著甄嬛不忍撒手,哭得眼睛紅紅的像個兔子。她自幼最喜甄嬛,會說話起就姐姐、姐姐地跟在甄嬛后面,連帶著對玉婧一口一個姐姐,玉婧亦十分照顧這個小妹妹。
眼前的玉嬈眼睛亮晶晶的,讓玉婧不由得想起她站在甄府門口,抽抽嗒嗒目送甄嬛遠去的可憐模樣。
將玉嬈覽進懷里安撫,玉婧無法說出不嫁給允禮這樣的話,只細聲道“不管嫁人與否,阿嬈都是姐姐最喜歡的妹妹。來日你也會遇到命中注定之人,與他白首到老,便才不會孤寂了。”
聽到“嫁人”二字,玉嬈腦中閃過允禧的臉,她連忙搖搖頭,將這個想法散去。
大年初一,玉婧早早地起來了,與玉嬈一起去給父母拜年。
甄遠道和云氏坐在上首,聽著姐妹倆說完吉利話兒,笑瞇瞇地將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遞給二人。
正月里先生不來,每日只需溫習之前的功課,倒也自在。允禮是宗室,忙于祭祀宴飲,除了送年禮來便不見蹤影。玉婧心知他忙,心里想念也只能看看書打發時間。
出了元宵節,宮里甄嬛來信指名要玉婧入宮。
自甄嬛生下雙生子,她的身份便不用再藏著掖著。盡管皇室玉牒上記載弘曕靈犀的生母熹貴妃乃是鈕祜祿氏,可這位鈕祜祿氏出自甄家已不再是秘密,因而玉婧作為貴妃的妹妹,也是可以入宮的。
玉婧猜想甄嬛突然傳她入宮是為了眉莊的事。那大夫配制的藥可讓人起初發熱體虛,如同風寒一般,再過一個月就漸漸加重,脈搏也會越來越虛,到最后大有油盡燈枯之狀。
算算日子,此刻的眉莊應該已經“病重”。
到了永壽宮,果然不出她所料,甄嬛和安陵容坐在榻上,像是已等候多時。
玉婧一進門,槿汐便將殿里的宮人都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甄嬛、陵容和玉婧。
不等玉婧開口,甄嬛便道“青青,眉姐姐病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截了當告訴玉婧,她知曉了玉婧和眉莊密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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