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婧稍加思索便想清了緣由,倪氏正是祥貴人的母家,因陵容早產被處置,也難怪她們被賣了出來。
“小姐明鑒,別人一聽我們是倪家出來的人,便都不要了。奴婢們已經不小了,若再無人要奴婢,牙婆便會將奴婢們賣進煙花之地,求小姐可憐奴婢”二人見玉婧猶豫,忙不住地磕頭。
“好了。”玉婧叫住了她們,嘆道,“你們說得懇切,我也不是那等狠心的,只問你們,從前在倪府里是做什么的”
“奴婢們是倪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
二等丫鬟,既不是貼身心腹,卻也是知禮能干的。玉婧心下滿意,便又道“今日相逢是緣分,但半路機緣到底比不得從小跟著的情分,若你們掛念舊主,我卻不敢用你們了。”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交流了眼神,方齊聲坦言“舊主昔日恩情奴婢銘記于心,但小姐的救命之恩更是恩重如山,奴婢誓死追隨小姐。”
玉婧要的就是這樣,對舊主忘恩負義的她不敢用,可心里念著舊主的她也不敢用,這兩個丫頭的作派倒合了她的眼緣,因而道“如此你們便跟了我吧。先頭的名字也不用了,便改作初晴、初霽。”
兩個丫鬟一喜,連聲應下,又要給玉婧磕頭時,外頭來人報果郡王來了,老爺正在前廳陪著。
甄遠道與云氏送走了族親,方坐下來歇息,外頭便稟果郡王上門道賀來了。甄遠道猶自納悶果郡王雖然對自己有恩,但自己與他向來沒什么交情,如何這時候來了
他回來才幾日,云氏還未曾將玉婧與允禮之事一一告訴他,眼下人已經來了,云氏倉促間只能簡短告之“果郡王心儀玉婧,此番定是為了她來的。”
“什么”甄遠道還未來得及消化云氏的話,允禮便帶著禮品進來了,他只得迎上去作禮。
“老大人不必多禮。”允禮簡裝而來,笑瞇瞇道,“小王聽聞貴府有喜,故來道賀,請您見諒小王的不請自來。”
“王爺客氣了,您是我們家的恩人,蒞臨寒舍是甄家之幸。”甄遠道與云氏皆賠笑道。
三人一來一往地客套之間,允禮便將話題引到了玉婧身上“今日是二小姐的好日子,小王略備了些薄禮,還請大人笑納。”
果然是為了青青,甄遠道心里便有些嘀咕了。
允禮對自己與甄家是有恩不假,可這并不代表自己要賣女求榮。
常人只看到天家富貴,他卻再不愿女兒去受那內庭約束。他的嬛兒自從入宮后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算計,數都數不清了。
若是尋常女婿,他定要打上門去為女兒,為女兒出一口惡氣。可偏偏那是皇帝,他不僅不能維護自己的女兒,連見她一面都不能。
一個嬛兒已是這樣,他又如何愿意青青也踏入是非之中。
果郡王名遍天下,愛慕者良多,將來王府定然是姬妾成群。青青本就苦命,他不舍得讓她再受委屈,倒不如尋一良家子弟執手一生。
更何況,這果郡王年歲上與青青也不大相配。
想到這里,甄遠道臉上的笑意便沒那么深了,客套道“小女入宗祠乃區區小事,怎能收王爺大禮,還請王爺收回美意。”
允禮也是伶俐之人,一聽便知這位未來的岳丈不愿玉婧同他攀上什么關系,只得恭謹坦言道“小王心儀青青已久,故今日前來,還請大人成全。”
甄遠道在心里輕哼一聲,淡淡道“王爺說笑了,小女蒲柳之姿,如何能入王爺的眼。”
云氏不好由著甄遠道說,趕緊尷尬笑道“老爺才回來,還不了解先頭的事兒。玉婧今日拜祭祖宗十分勞累,此時在屋里歇下了,多謝王爺前來,待她醒來我便將這些東西送到她房里去。”
“如此,那就勞夫人費心了。”允禮謝了云氏,又向甄遠道誠懇道,“小王對青青的心天地可鑒,請大人明鑒。”
甄遠道還想說什么,云氏悄悄地拉了他的袖子,他才不言語了。
一直到允禮離開,云氏才嗔怪道“王爺與玉婧互相傾慕,你又何必做那惡人又不是由著他們私會,送些物件倒也無妨。”
“互相傾慕”
甄遠道一聽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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